不知过了多久,盛长柏的意识终于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知觉,喉咙里干灼得像要冒出烟来,火辣辣地疼,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沙哑的气音:“水……水……”
“你醒了?”
一道柔和悦耳的女声在近处响起,如清泉滴落玉石,瞬间驱散了他意识边缘的迷雾。
盛长柏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带着某种急切的期盼,忍着周身依旧弥漫的酸痛,艰难地偏过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果然……是她。
不是梦境,也并非濒死的幻觉。那位在猛虎爪下救他性命的女子,此刻正坐在离床榻不远处的木桌旁,手里似乎在整理些什么。
一道光从一侧的窗棂透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换下了那身利落的月白骑装,穿着一袭天水碧的襦裙,颜色清浅柔和,越发衬得她肤色如玉,乌发如云,这次是用两支玉簪绾着。
这颜色……似乎比白色更衬她,让她少了几分山野间的凛冽,多了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清婉。
盛长柏呆呆地望着,一时竟忘了喉咙的干渴。
“欸?嗓子应该没受伤才对……”
那女子见他只愣愣看着却不答话,便放下手中事物,起身走了过来。
她微微俯身,带着一丝探究的神情,“来,张嘴我看看。”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清冽好闻的草木香气萦绕过来,不是脂粉味,倒像是药草与山林晨曦混合的气息。
她的声音怎么也如此好听?
盛长柏还在愣神,只见一只手指修长、肤色莹白却带着些薄茧的手,已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触碰的瞬间,盛长柏只觉得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下巴窜遍全身,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一下子涌上面颊和耳根,烧得他头晕目眩。
他猛地向后一缩,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姑……姑娘!在……在下的嗓子……没、没事!”
谁能想到,在盛家向来持重端方、说一不二的嫡长子盛长柏,此刻竟会在一名陌生女子面前,结巴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他慌忙坐直了些,忍着牵动伤处的疼痛,朝着女子郑重拱手,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的镇定:“在下盛长柏,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如山,没齿难忘!”
“噗嗤——”
女子见他这副紧张到同手同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眸弯起,那笑意如同春冰乍破,瞬间冲淡了原本眉眼间那点淡淡的疏离感。
“不用客气,顺手而已。”
她语气轻松,重新站直了身子,“原来你就是盛长柏啊,我听过你的名字,四元及第的文曲星嘛。”
盛长柏的脸更红了,但脊背却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仿佛某种雄孔雀展示尾羽的本能被唤醒。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姑娘过誉了,不过是些微末小才,侥幸而已。待他日……若能六元及第,方才、方才能勉强配得上姑娘所说的文曲星之名。”
不久前还严辞告诫顾廷烨不可胡言的盛某人,此刻早已将那份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想在她面前显得更优秀、更有前途些。
他甚至觉得还不够,又急急补充,眼神真诚得发亮:“况且,姑娘如此聪慧过人,若是姑娘身为男子,定然成就远超于我,青云直上,前途不可限量!”
楚漪:“……?”
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