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泉老人面色阴沉,提起那柄沉重的金背巨刀。
若非早年欠下晏别天救命之恩,加上对方许诺重金助他自立门户,他绝不会蹚这浑水。
这几日右眼皮跳得没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罢了,对上几招,寻个空档便走。
这些日子捞的油水,也够了。
他打定主意,刀锋微转,锁定顾剑门。
顾剑门神色亦凝重起来。
天泉老人毕竟已入逍遥天境,刀法狠辣老道,远非晏别天之流可比,更兼此人行事诡谲,暗器频出,风格与寻常刀客大相径庭。
两人目光相撞,杀气弥漫,即将碰撞——
月姬且慢。
一道清泠女声破空而来。
话音未落,紫色身影已翩然落下,足尖轻点地面,如一片羽毛,未惊起半分尘埃。
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一亮。
那女子身着浅紫流云长裙,衣袂拂动间隐有星辉流淌。青丝半绾,仅以一根剔透的冰玉长簪固定,几缕发丝随风轻扬。面容净若初雪,眉眼如远山含黛,眸光流转时,似寒潭映月,清澈而疏离。
她静静立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月光似的清辉,让庭院内纷杂的血气与杀气都为之一净。
好强的气息!
在场高手心中皆是一凛。
月姬目光先是落在顾剑门身上,轻声说道。
月姬剑三,这人交给我。你去料理晏别天吧。
天泉老人瞳孔微缩,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他压下心头惊悸,强自镇定,抱拳道:“姑娘,老夫与你素不相识,可是…有何误会?”
百里东君见此连忙从藏身处激动现身。
百里东君月姑娘!
月姬……
月姬眼下可没空理会百里东君的呼唤,只看着天泉老人,声音平淡无波:
月姬没有误会。我寻你很久了。
月姬上次出关,我悟出了广寒决第三式——你很幸运,成为第一个试招之人。
“广寒决?!”
“她手中的软剑…是坠寒星!”
“她是簌玉剑仙——月姬!”
惊呼声四起。
月姬我依旧只出一剑。
她缓缓抬眸,眼中似有霜华凝聚:
月姬此剑名为——寂灭。
话音落,她右手轻拂过腰间。
“嗡——”
一声极轻的剑鸣,如冰弦颤动。坠寒星出鞘的瞬间,并无璀璨剑光,只见一道幽蓝色的寒流自她指尖流淌而出,于空中悄然绽放。
一朵冰晶昙花,凭空浮现在天泉老人喉前三寸。
那昙花剔透无瑕,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星辰碎屑般的微光,美得惊心动魄,亦冷得彻骨。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天泉老人周身澎湃的护体罡气便如春雪消融般无声淡去一分。
老人瞳孔骤缩,暴退!可身形刚动,便骇然发现,自己呼出的白气竟在空中凝成了一道道细密的霜丝,霜丝的另一端,正连着那朵幽蓝昙花的花蕊!
他想嘶吼,想挣扎,咽喉处却传来细密连绵的“咔嚓”声——那是冰晶急速生长、凝结的声响。
下一秒。
昙花,凋零。
万千冰晶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向内骤然一收,尽数没入老人咽喉肌肤之下,只留下一枚精致却森寒的霜花印记。
月姬转身,不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