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山崖之下，暗卫接应

岩石如雨点般砸下，顾临川抱紧白落离，足尖在坠落的石块上连点，身形如鬼魅般在崖壁间穿梭。他的软剑在崖壁上划出一道道火花，每一次借力都精准到极致。

　　"那边！"白落离突然指向崖壁上一处凹陷。

　　顾临川会意，身形一转，在千钧一发之际钻入那处山洞。身后，巨石轰然坠下，将洞口堵住大半。

　　洞内漆黑一片，只有从石缝中透入的微弱光线。顾临川点燃火折子，这才发现这是一处天然的溶洞，空间不小，地面干燥，还有一汪清泉。

　　"公主，您先休息。"顾临川将白落离轻轻放下，却发现她身轻如燕，与之前的沉重截然不同。

　　白落离笑了："怎么，才发现？"

　　顾临川愣了愣，仔细打量她。这才发现，原本肥胖臃肿的身躯，此刻竟紧实了许多。那张胖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下颌线已经显现，眼睛也大了不少。

　　"公主，您..."

　　"毒素排出，体重自然会降。"白落离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几日连续奔波，加上龟息丹的药力，将体内沉积多年的毒素都逼出来了。现在大概...一百六十斤左右吧。"

　　她走到清泉边，俯身看去。水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虽然依旧圆润，但五官已经立体，不再是那个让人看一眼就反胃的丑女。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若是再瘦一些，必定是倾城之姿。

　　"母妃的毒，果然厉害。"她冷笑，"十年间让我从九十五斤胖到三百斤，如今才排出一半毒素。"

　　顾临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公主，这些年，您受苦了。"

　　"受苦？"白落离摇头，"这是母后用命给我换来的保护色。若不是这副模样，萧贵妃早在我十岁那年就下手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镜子，这是她一直藏在藤箱夹层里的。镜中的自己，虽然依旧肥胖，但已经能看出原本的轮廓。她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只是因为肥胖而显得圆润。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母后，清澈而坚定。

　　"顾临川，你可知我母后留下的那本《末世生存指南》里，第一句话是什么？"白落离轻声问。

　　"属下不知。"

　　":若离，若你读到这本书，说明母后已不在人世。不要哭，要笑。因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胖公主，你是未来的王。'"

　　白落离收起镜子，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公主，暗卫已经准备好了。"顾临川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崖下设了接应点。从这里往东走三里，有一处密道，直通山腹中的暗卫营地。"

　　"不急。"白落离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吞下，这是赵明给她的解药，能完全解除龟息丹的药力，"先等上面的人走远。"

　　她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顾临川则守在洞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声依旧，但已经小了许多。崖顶上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远，应该是那些回去复命的骑兵。

　　"公主，他们走了。"

　　白落离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好，我们走。"

　　她从藤箱里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衣，迅速换上。这身衣服是特制的天蚕丝所制，防水防火，轻便坚韧。她又用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

　　顾临川在前带路，两人从溶洞的另一端钻出。这里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石阶，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山谷中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座木屋。

　　"公主！"十几个黑衣人闪身而出，单膝跪地。

　　这些都是白落离母亲留给她的暗卫，世代效忠，不离不弃。

　　"起来吧。"白落离摘下黑巾，露出那张已经开始恢复的脸，"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主，一切就绪。"为首的暗卫首领名叫影一，是顾临川的副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断肠崖设了局。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您死了，贵妃娘娘的追杀令应该会撤销。"

　　"撤销？"白落离冷笑，"萧贵妃那个人，不见尸体是不会死心的。她一定会派人下来找。"

　　"那..."

　　"让他们找。"白落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赵明的龟息丹，不仅能让人假死，还能让尸体散发尸毒。那些下来找我的士兵，会'恰好'遇到丧尸群。"

　　影一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公主高明。"

　　"少拍马屁。"白落离挥挥手，"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另外，把周夏和赵云儿接来，就说...胖公主死了，请他们来奔丧。"

　　"是！"

　　山谷深处，温泉冒着热气。白落离将整个身体浸入水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水温恰到好处，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那张脸已经不再陌生。五官清晰，轮廓分明，虽然依旧比常人丰满，但已经是正常人的体型了。

　　"母后，您看到了吗？"她轻声说，"女儿开始恢复了。"

　　她还记得，十岁那年，母后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将那本《末世生存指南》塞给她，说："若离，记住，你的胖是保护色，但总有一天，你要瘦回来。那一天，就是你真正崛起的时候。"

　　当时她不懂，现在她明白了。母后早就知道会有末世，早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那十年的肥胖，是为了让敌人轻视她；那三百斤的体重，是为了储存足够的能量应对末世。

　　如今，时机已到。

　　她取出一把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缓缓流出，带着腥臭。这是母后当年为保护她而中的"红颜枯骨"之毒，会慢慢让人肥胖、丑陋、失去神智。现在，毒素正在排出。

　　"公主，周夏先生到了。"婉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让他等。"白落离继续泡在温泉里，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恢复。

　　她现在的体重是一百六十斤，身高一米七二，这个体重虽然依旧偏重，但已经是正常范围。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线条。前世在末世中锻炼出的本能，正在慢慢回归。

　　"顾临川，你说，我现在这样，还能继续装傻吗？"她问守在不远处的顾临川。

　　顾临川沉默片刻："公主的容貌变化太大，确实难以继续伪装。"

　　"那就...不装了。"白落离从温泉中站起，水珠顺着她已经开始显现曲线的身体滑落，"从今以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白落离不是傻子，更不是废物。"

　　她披上浴袍，走出温泉。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不再是那个圆滚滚的球，而是一个即将崛起的王者。

　　"让周夏进来。"

　　周夏被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身材高挑丰满、五官立体的女子，正坐在石桌前，优雅地品茶。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憨傻，只有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

　　"你..."周夏愣住了，"你是白落离？"

　　"不然呢？"白落离挑眉，"你以为我是谁？"

　　"可你..."

　　"瘦了？"白落离笑了，"毒素排出，自然瘦了。周夏，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夏沉默片刻，突然也笑了："意味着，我们的合作可以更进一层。"

　　"不错。"白落离给他倒了杯茶，"说说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周夏接过茶，一饮而尽，"利用你'死亡'的消息，引蛇出洞。萧贵妃以为你死了，一定会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破绽。而我们，可以趁机收拢人心，建立势力。"

　　"继续说。"

　　"这支流放队伍，三十个官差，死了十八个，还剩十二个。这十二个人，经过昨日的丧尸之战，已经对你心服口服。现在他们以为你为了救他们而死，感激涕零。只要稍加运作，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最忠诚的班底。"

　　"赵云儿呢？"

　　"那丫头是个医痴，她爷爷赵明的医术，她学了七成。她愿意追随你，条件是...你要救她爷爷。"

　　"赵明怎么了？"

　　"他为了给你炼制龟息丹，强行催动内力，现在走火入魔，需要千年雪莲续命。"周夏看着白落离，"我记得，你母后留下的宝藏里，有一株千年雪莲。"

　　白落离眼神一凝："你对我母后的事，知道得不少。"

　　"我不仅知道你母后的事，还知道..."周夏压低声音，"你母后也是穿越者，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白落离手中的茶杯"啪"地碎裂。

　　"你说什么？"

　　"别激动。"周夏摆手，"我也是从那里来的。我们那里，管这个世界叫'末日副本'。而你母后，是这个副本的第一个通关者。她用自己的命，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

　　白落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你知道末世的所有细节？"

　　"我只看过剧本。"周夏苦笑，"剧本只写到三年后，人类建立抵御丧尸的城墙。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够了。"白落离睁开眼，眼中光芒闪烁，"三年，足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周夏面前，伸出手："那么，来自地球的同乡，欢迎来到真正的末日。"

　　周夏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周夏突然道，"你的容貌变化太大，我建议你暂时不要露面。可以戴上面具，以'黑凤'的身份出现。"

　　"黑凤？"白落离挑眉。

　　"对，黑凤凰，浴火重生。"周夏解释，"这样既能保持神秘感，又能让敌人摸不清虚实。"

　　白落离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影一。"她唤道。

　　"属下在。"

　　"去准备一张玄铁面具，要凤凰纹样。"

　　"是！"

　　"另外，"白落离看向周夏，"你说酸雨会提前，具体时间？"

　　"今夜子时。"周夏脸色凝重，"这场雨会持续三天三夜，雨水呈淡黄色，有强腐蚀性。被雨淋到的人，轻则皮肤溃烂，重则感染病毒，变成丧尸。"

　　"可有办法防护？"

　　"有。"周夏从怀中取出几张图纸，"这是我根据你母后留下的笔记绘制的防酸雨服。用桐油浸过的皮革制成，可以抵御酸雨。但材料有限，只能先做十套。"

　　"十套够了。"白落离接过图纸，"让赵云儿负责制作，她手巧。其他人，今晚子时前，必须全部进入山腹避难。"

　　"那驿站那边..."

　　"让他们自生自灭。"白落离的声音冷酷，"我们的人，已经救下了。剩下的，都是墙头草，不值得救。"

　　周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女人的狠辣，比剧本中描写的更甚。但在这末世，圣母可活不长。

　　"明白了。"

　　"去吧。"白落离挥手，"子时前，我要看到所有人安全。"

　　周夏退下后，顾临川才开口："公主，您变了。"

　　"是吗？"白落离摸着自己的脸，"也许是这张脸，让我想起了自己是谁。"

　　她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五官立体，眉眼如画，虽然依旧丰满，但已经可以看出母后当年的风华。

　　"母后，您看到了吗？"她轻声说，"女儿，终于开始像您了。"

　　子时将至，山谷中所有人都已进入山腹。白落离站在洞口，看着天空。墨色的云层中，隐隐有电光闪烁。

　　"来了。"周夏在她身边，声音凝重。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水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白落离看到，那滴雨水竟是淡黄色的，落地后冒起一缕青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所有人，立刻封洞！"

　　随着她一声令下，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就在石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远处的驿站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些被酸雨淋到的士兵，皮肤开始溃烂，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身体，眼中逐渐失去理智的光芒。然后，他们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咬断他们的喉咙...

　　"末世，真的开始了。"白落离喃喃道。

　　她转身，走进山腹深处。那里，她的班底已经集结完毕。十二名官差，赵云儿，周夏，婉儿，影一，还有七个暗卫。

　　二十三个人，就是她崛起的全部资本。

　　"诸位。"她戴上玄铁面具，冰冷的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那双锐利的眼睛，"从今天起，世上再无白落离，只有黑凤。"

　　"我等誓死追随黑凤大人！"

　　二十三人齐声应和，声震山腹。

　　白落离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是她想要的开局。

　　而山洞外，酸雨倾盆而下，将整个世界，拖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