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芜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
昏沉的意识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猛然将他从沉睡中拽了回来。

“咳——咳咳!”
他猛地侧过身,一口黑血吐在了床边的白布上。

“黑血吐出来了!”
守在一旁的大夫顿时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查看。

“快!把药端过来!”
东方芜穹眉头紧蹙,胸口一阵阵发闷,喉咙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帐,还有几张神色凝重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兄,你终于醒了。”
东方芜穹怔了怔。

“长胜?”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却被剧烈的眩晕逼得重新靠回床头。

“我……”
长胜连忙扶住他。

“师兄,别动!”
东方芜穹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那滩已经发黑的血迹上,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胜沉默了一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师兄,你中毒了。”
“……”
东方芜穹瞳孔微微一缩。

“中毒?”

“嗯。”
大夫也在一旁点头,神情凝重。

“所幸发现得及时,否则这毒若是再深入几分,只怕……”
话没有说完。
长胜摇了摇头。
他看着东方芜穹,眉头紧锁。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师兄,你平日身边护卫不少,寻常人也根本不可能近你的身。”
长胜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究竟是谁……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你刺鲨下毒?”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东方芜穹没有说话。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皇甫昭吟。
那个名义上已经嫁给他的妻子。
那个双目失明、柔弱得需要人照顾的男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
不知为何,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找!”
东方芜穹猛地掀开被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冷得骇人。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屋内众人顿时噤声。
长胜连忙抱拳:“是,师兄!”
门外却在这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哟。”
南宫鹊儿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床上的东方芜穹。

“老婆跑了?”
东方芜穹脸色一沉。

“闭嘴。”
南宫鹊儿挑了挑眉。

“你也有今天,芜穹。”
她慢悠悠地走进来,目光扫过那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又看向东方芜穹。

“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身边这么多人护着,结果...被老婆背刺了。” (不放过损芜穹的机会)
“……”
东方芜穹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死死盯着门外,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沉。
南宫鹊儿见状,轻笑一声。

“怎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夫人没那么简单了?”
东方芜穹眸光微动。

“他不是普通人。”

“现在才发现?”
南宫鹊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晚了吧?”
东方芜穹攥紧了拳头。
他忽然想起皇甫昭吟临走前的模样。
依旧温柔。
依旧安静。
甚至连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都没有露出半分异常。
可如今想来……
那份温顺,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皇甫昭吟……”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第一次,他觉得这个名字竟如此陌生。
南宫鹊儿却在一旁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芜穹,你最好祈祷他还愿意让你找到。”
东方芜穹抬眸。

“什么意思?”
南宫鹊儿笑而不语。

“自己想。”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们正在寻找的皇甫昭吟,早已离开了东方家的势力范围。
甚至在离开之前,她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而信上的第一句话只有短短几个字:
“东方芜穹,这笔账,我们该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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