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

屋里陈设老旧 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 桌椅都是用了几十年的旧家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烟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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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爸爸把后备箱的年货一一搬进来 烟酒 补品 糕点 还有给奶奶买的新棉袄 堆了满满一桌子 都是挑最好的买的

可奶奶看都没看那些东西 目光反而死死盯在了池双双身上 准确来说 是盯在了她身上的衣服和配饰上

池双双今天穿的是宋爸爸前段时间刚给她买的米色羊毛针织衫 款式简约大方 料子柔软舒服

搭配的是一条加绒的浅色牛仔裤 脚上是一双品牌的小白鞋 头上还戴着马嘉祺送她的小兔子发夹

脖子上的围巾也是严浩翔之前给她的新款针织围巾

这些在城里再普通不过的穿搭 放在奶奶眼里 却成了“铺张浪费”“乱花钱”的证据

奶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戳了戳 发出沉闷的声响 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在狭小的屋里炸开

“哟 这一身穿得花枝招展的 得花不少钱吧？”

池双双愣了一下 没明白奶奶的意思 只能小声应道

“爸爸买的？”

奶奶冷笑一声 声音拔高了几分 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你爸就是太宠你了 一个女孩子家 穿那么好干什么？”

“能吃还是能喝？穿件旧衣服怎么了？还不是一样过日子？偏偏要花那些冤枉钱 真是个赔钱货！”

“赔钱货”三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 狠狠扎进池双双的心脏 疼得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攥紧了衣角 指尖微微泛白 咬着下唇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 跟奶奶辩解没有任何用 在奶奶心里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只要她是女孩子 就永远比不上宋亚轩

池妈妈脸色也不好看 却还是耐着性子劝

“妈 孩子还小 喜欢穿好看的衣服很正常 又没花别人的钱 是我们愿意给她买的”

“愿意买？”

奶奶瞪了池妈妈一眼 语气愈发刻薄

“你们就是惯着她！女孩子家要那么多好东西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去别人家 给别人做牛做马？”

“有那个钱 留着给我大孙子花不好吗？亚轩将来要上学 要买房 要娶媳妇 哪样不用钱？”

“全浪费在一个丫头片子身上 真是不会过日子！”

宋亚轩站在旁边 听着奶奶不停骂姐姐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想替姐姐说话 可奶奶是长辈 他从小被教育要尊敬老人 话到嘴边 又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只能默默拉了拉池双双的衣角 小声说

池双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摸了摸弟弟的头 声音轻轻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里有多难受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好 爸妈也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告诉她男女都一样 她不比任何男孩子差

可在奶奶这里 她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开心 都被一句“赔钱货”碾得粉碎

午饭的时候 奶奶的偏心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桌上的菜不多 唯一的一盘红烧肉是最稀罕的 奶奶全程都在往宋亚轩碗里夹 一块接一块 堆得像小山一样 嘴里不停念叨

“亚轩多吃点 长身体 吃肉长得高”

而池双双面前 只有一碗清炒的白菜 一块肉沫都没有

池双双默默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味同嚼蜡

她不是想吃红烧肉 只是奶奶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忽视 像一盆冰水 浇得她浑身发冷

宋亚轩看着姐姐碗里空空的 心里过意不去 夹起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红烧肉 就要放到池双双碗里

“哎！你干什么！”

奶奶眼疾手快 一把拍掉了宋亚轩的筷子 红烧肉掉在了桌子上 奶奶立刻心疼地皱起眉 对着宋亚轩就是一顿说教

“你这孩子 怎么回事？好东西自己吃 给她干什么？”

“她一个丫头片子 吃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你是家里的孙子 就得吃最好的！”

宋亚轩的筷子被打落在地 小手僵在半空 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桌子上的红烧肉 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姐姐 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不敢哭出声

池双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手里的筷子再也拿不住 轻轻放在桌上 轻声说

她站起身 转身走进了爸妈临时给她收拾的小房间 关上房门 把所有的阴阳怪气和偏心都隔在了门外

狭小的房间里 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被子是陈旧的 带着一股霉味 窗户关不严 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吹得她浑身发凉

池双双靠在门板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脆弱 只是从小到大 被外婆捧在手心里疼 被爸妈宠着 被朋友护着

从来没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嫌弃她 贬低她 把她的存在当成一种错误

就因为她是女孩子 就因为她没有宋亚轩的性别 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她蹲在地上 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

她不敢哭出声 怕被外面的奶奶听见 又招来一顿骂 只能死死憋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停往下掉 浸湿了裤腿

门外 宋亚轩听着房间里压抑的哭声 脸上满是心疼和无助

他知道姐姐很难过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奶奶就在客厅坐着 他连进去陪姐姐都不敢 只能站在门口 小手紧紧攥着 心里又急又酸

他太讨厌奶奶这样对姐姐了 可他只是个孩子 面对长辈的偏心 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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