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路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夏暖暖走在前面，偶尔踢到路边的小石子，发出“咚”的轻响，又很快被晚风卷走。

到了她家门口，夏暖暖停下脚步，这里便是她住的地方。她转过身，浅紫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荷叶。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布包的带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夏暖暖到了，沈公子，快点回去吧！

夏暖暖还有再见

沈砚书看着她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盛着星子。不知怎的，一个荒谬却强烈的念头猛地窜进心里——好像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手已经先于理智行动，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暖暖的手腕纤细，被他温热的手掌一握，瞬间僵住。她惊讶地抬头，撞进沈砚书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紧张，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夏暖暖（被抓得有些疼）沈公子？

夏暖暖（有些懵逼）沈公子，怎么了！

沈砚书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失礼。他的指尖滚烫，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像有电流窜过。可他却松不开手，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寻常的分别，明明明日或许还能在书院见到，可心里那股“再也见不到”的预感却无比清晰，清晰到让他心慌。

夏暖暖被他看得发毛，起鸡皮疙瘩！

夏暖暖沈公子，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手？

沈砚书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和细腻触感。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也有些干涩。

沈砚书抱歉！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方才那股莫名的恐慌几乎冲垮了他所有的自持，竟做出这般唐突的举动。指尖残留的温软触感还在，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让他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夏暖暖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疑惑忽然就咽了回去。她能感觉到他方才抓着自己时的用力，那不是故意的冒犯，更像是一种……害怕失去的慌张？

害怕失去？

这个念头出来，吓她一跳！

随后摇摇头，怎么可能。

他的官配是苏令婉。

夏暖暖（挠挠头）没事，那我先进去了，沈公子也早点去休息！

说完，她没等他回应，就连忙脚步飞快踏进门，连门闩都掐得有些急。

门外，沈砚书站了许久，直到那扇木门再也没有动静，才缓缓抬起头。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褪去了方才的狼狈，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乱跳。

方才那句“抱歉”，说得太轻，轻到几乎被晚风吞没。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

别走。

可他终究没说出口。

沈砚书转身，脚步缓慢地往回走。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孤长，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空落落的，敲在石板上，也敲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