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学警系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柏翘今天已经值完勤了，他当然不会拒绝伊人的请求。

况且，伊人的状态，今天是肉眼可见的不好，而非他单纯的怜惜什么。

“柏翘，你能不能再陪我回之前的养老院一下，我想再去看看那位伯母...”

少女眼睫微垂的时候，就像小鸟脆弱的羽翼轻颤的弧度，总有一份惹人怜爱的可人与脆弱。

柏翘怎么还能拒绝她呢？

他抿了抿唇，然后笑出两个小酒窝，柔声说道：“好啊，只要Eliza你不会太累就好。”

但其实，柏翘心里很担心伊人的心神与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可是，看着伊人脆弱却也格外执着、认真的眸光，李柏翘就什么都明白了。

秦伊人不是无枝可依的柔弱女子，她是君子质的花与竹，是绕指柔肠的软剑。

伊人坚持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

柏翘换下制服以后，就陪着伊人重新回了那家养老院。

他不知道伊人为什么会在身心俱疲之后，还坚持回到这家养老院，但是他相信伊人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可他仍然担心伊人的状态，关心则乱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个清隽底色之下难掩锐利的青年警官，此刻眸光温柔的凝望着少女如纯白菡萏一般的侧脸。

情意绵绵，静谧无声。

好比春日里的细雨，滋养遗留的枯枝落叶，而落在掌心，等风过之后，便了无痕迹了，从来不会妨碍到对方的心情。

“到了...”少女的声音放得很清也很软，软如雪花，清作泠泠七弦声。

只是，到了这里以后，她全身的劲都像松开了一样，眉宇间隐隐透着犹豫惭愧的郁色。

柏翘没说话，只是稍稍握紧了伊人的手，想要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伊人一些，尽量让她安心，让她温暖起来。

伊人也笑了一下，转头去看他，回握着他的手。

然后，他们就一起找到了伊人在养老院相熟的工作人员，由平时照顾那个老太太的工作人员带他们上了三楼，去了老太太的房间。

这家养老院是贵价养老院，住的老人并不算多，待遇也比其他养老院更好些，每人有一间很小的房间。

姓陈的老太太就靠在床边，有些呆滞的出神，心神已然沉浸在了不知过往何夕的回忆里了。

一直等到伊人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喊她“月姨”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口中喊：“伊伊...”

这老太太显然很激动，“伊伊，还好你没事啊，都是那些社团的混混太坏了，他们这种人连畜牲都不如的，之前害了我心女，现在还想继续害你啊。”

“还好...还好那位军装阿sir开枪打死了那个最坏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太太才反应过来，这次伊人还带了同伴来看自己。

不是她的同族姊妹、也就是伊人的母亲，也不是伊人那位素来正气的大法官父亲，而是一个看起来挺陌生的小伙子。

不过，这小伙子清秀俊逸，身姿挺拔，看着就让人觉得斯文正气，看着倒也跟伊人那女娃娃相衬...

真好啊，伊人这丫头也要找对象拍拖了吗？

老太太絮絮着跟伊人念叨着些家常的话，笑呵呵的，“阿绣那孩子要是能知道你拍拖的事情，大概也会很开心吧，肯定又要打趣你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太太却不由露出些许的黯然之色来。

柏翘本想要解释一句，作为男人，这种事情就算被误会他也吃不了什么亏，可是女孩子应该不会想要被长辈误会的吧。

但是，看见少女听见那个名字以后的清郁神情，他就知道这个叫“阿绣”的人，非但应该对她与那个老太太都很重要。

‘阿绣？听起来好像是个女生，但听老太太的意思，这位阿绣身上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这位阿绣其实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柏翘当然也希望不是这个结果

而在离开养老院之后，青年则是很小心的向少女询问道：“伊人，那位叫阿绣的人物也是你的朋友吗？”

他没有问那位叫阿绣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这是怕触动到伊人伤心事的缘故。

少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哪怕已经极力忍耐，也依然难掩伤怀痛恨的情绪。

伤怀是因为对逝者的挂念，痛恨则是没有忘记那些恶人所做过的坏事。

这也是伊人真实的情绪，而非是什么演技。

“她曾是我最投缘的同性朋友，还是我在律政司时的书记员。”

“但是，”

少女骤然掐紧了自己的手，“就在我准备上庭起诉洪泰社团的头马伤人十七、故意杀人罪以及藏D贩D罪的时候，社团中人威胁我，让我放弃检控这件案子，换成其他有检控资格、或者说他们疏通好的人来检控。”

“这样...就更容易让他们请到的大律师打赢这场官司了。”

“我没有同意，我当然不会同意...”

伊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也像是研磨瓷器时的碰撞声，有些清脆的悸然。

后面发生了什么，其实已经可想而知了。

“我...我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想到后果，或许是知道的吧，但我知道自己是终院院长的女儿，知道自己是立法会议员地产界富豪的外甥女，总是觉得可以随心意顺意气做事的，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可人要是坏起来，哪里能用常理度之的？他们当时杀我便罢了，既然做出了选择，我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应付的代价。”

“但他们那时既想威胁我吓唬我，却没能奈何得了我，反倒砍杀了我身边的阿绣，这算是什么道理？”

伊人这时看向青年，“所以，我很感谢你，不仅仅是感谢你出手相助救了我，而是你处理得当，一枪毙了钟秋。”

“只有这样才是对阿琇最好的交代...”

“我们是朋友，但我也承你情。”

伊人是不是“有意”被钟秋劫持，见证钟秋被击毙的那一幕，已不必说的那么明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