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与他不怎么对付的张景峰张sir“恰好”又跟在了柏翘身边,想来是想要看柏翘平时是怎么做事,怎么执勤的,遇到状况的时候是不是知道变通了?做事是否能视情况而“灵活”了?
并且张景峰这人是卧底归队的警长,难免受那段经历影响许多,说话做事乃至整个人的气质都跟普通军装警不太一样。
所以一开始李柏翘与钟立文都跟他不太对付,钟立文那时甚至觉得就是张景峰急于立功归队,才会让D品交易的现场变化更加凶险,间接导致Fiona身死...
李柏翘又习惯遵守规则,与张景峰相处的时候就觉得不大自在,加上张景峰为了激将他改变思维,言语之中提及了柏翘去世的生父李文昇,这触及了柏翘的“逆鳞”,让他看这位上司更加不顺眼了。
他听父亲生前的好友曲sir说,张景峰没有去卧底之前就因为与李文昇共同好友的自杀而记恨上他父亲的,柏翘便相信曲sir的说法,心里也难免认为是张景峰要“父债子偿”,仍然记恨他父亲,才刻意刁难他。
但是,自从上次用不怎么“规矩”的方法,让跟踪尾随很想做一做狂徒的胖同学强行恢复正常以后,柏翘自己也觉得...
其实就算不那么规矩,也并不就是触犯底线。
反倒可以更有效率的解决一些事情,免得想左的人行将踏错,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情来,最终成为违法犯罪的犯人。
从那以后,柏翘做事就变得灵活了一些,对张景峰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复杂,而非纯然的抵触。
就算柏翘不喜欢张景峰对父亲李文昇的态度,他也不会再排斥在对方学习有用的东西,最后再把那些东西变成他自己的,成为自身本事的一部分。
但柏翘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会看见秦伊人让一个拿着手枪、身形壮硕、满脸凶相的社团分子挟持着!
在这个瞬间,柏翘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Fiona死时的样子,再度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难道同样的事情,要一遍遍发生在他的眼前,而他喜欢的女孩子就要遭遇这样的危险吗?
不,不会!不可以这样。
青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顿时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眸中的神采也变得锐利清明,显然是清醒镇定了下来。

柏翘不会再让悲剧发生第二次了。
不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都会尽人事,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营救市民。
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击毙危害市民安全的危险分子。
一旁有个头发灰白参半的老太太,颤颤巍巍,惊恐不已的站在一边,明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却硬是不肯离开。
张景峰也只能劝她后退数步,不能劝她退到足够安全的地方,那老太太拉着张景峰的袖子,六神无主念叨道:“我不能走...我不能走的,伊人她是来看我才会遇到这些坏东西的!”
“阿sir...阿sir!这些人都不是好人啊,他们都该死,他们害死了我女儿,现在还刻意报复伊人...”
“你们快救伊人,抓住他们,开枪毙了他们啊。”
那老太太情绪过分激动,气一岔,竟是两眼翻白,将将要晕过去。
张景峰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也确实丰富,快速安抚了这老太太几句,就将其交给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照顾。
然后,他就跟李柏翘一样,同挟持了秦伊人的黑道凶汉相对峙。
只是,两人的站位有所不同,这样一旦发生肢体冲突,他们一起动手,也不至于撞到一起,亦或是妨碍到彼此。
“喂,没记错的话,你是原来洪泰的双花红棍钟秋,对吧?”
张景峰用道上的口吻说道:“还是老坐馆从小养大,一手栽培的养子。”
“洪泰现在易主了,老坐馆与你们钟公子都在赤柱吃喝拉撒,你不去帮钟家守着基业,还来这里欺负老弱妇孺,真想要让钟家子弟统统都进去吗?”
这双花红棍钟秋,原本是泰北游击队的童子军出身,后来流落到香江,让洪泰老坐馆收养,敢打敢拼,又疯又狠。
钟秋双目赤红,手枪依然抵在秦伊人脑袋上,口中则是吼道:“闭嘴啊!你们这些条子什么都不懂。”
“这贱女人跟她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爸爸,秦家人统统都该死啊!”
“老坐馆出不来,只能在里面受苦,怎么都出不来了。”
钟秋之所以没有直接杀了秦伊人,也是病急乱投医,存了劫持秦伊人,以此要求终院法院院长秦誉同意老坐馆保外就医的申请。
至于老坐馆有没有需要保外就医的病...那原也不重要。
钟秋当然希望老坐馆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可是,老坐馆现在在里面度日如年,落魄之后,时常被其他社团甚至是洪泰新坐馆安排的人“照顾”,恐怕只有保外就医才能让老坐馆过上本该过的好日子了。
谁想到,秦誉那狗贼竟然是硬是卡着老坐馆保外就医的申请不批,驳回理由还列举出了一二三四...反正许多疑点质问来。
就算花了不小的代价,从其他方面施压,秦誉都不为所动。
钟秋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尝试了。
所以,他带上钟家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手死忠,打算劫持秦誉的女儿,迫使秦法官就范。
但反而被秦伊人发觉不对,叫破行迹,倒是钟秋所没有想到的。
不然,他们的劫持行动也不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柏翘发觉秦伊人在那几个社团中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比了一个纪律部队常用的战术手势。
大致意思就是,十秒之后,她会尝试脱身。
钟秋等人山穷水尽,来了四个人,但却只有三把枪。
柏翘明白,当伊人尝试脱身的时候,就是他们反应应对的最好时机。
他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时机。
但在行动之前,柏翘亦看了一眼张景峰的反应,而不是一个人擅自行动。
见张景峰悄悄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知道他也发觉了伊人的示警。
三把枪,只有一个人应对,那是万万不够的,要两个人配合才行。
说时迟那时快,蓝裙少女已迅捷无伦的将钟秋那把枪扳到另一边,同时让钟秋的手腕一阵剧痛,而自己则是脱离出他的控制范围内!
“砰”得一声响,有血花绽放开来。
受伤的自然不是秦伊人,而是被柏翘一枪打中大动脉的钟秋!
这个双花红棍,生命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