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迟来的悔恨

我推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慌乱的挽留：“等等！”

我脚步未停，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他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我，从前哪怕再委屈，只要他稍微软声哄劝，我便会回头。可这一次，我的决绝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所有的愧疚和迟疑都挡在了门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追上前来，伸手想拉我的手腕，我侧身避开，那躲闪的动作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他眼底的错愕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要走？真的不打算等我了？”

我终于回头看他，眼底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清明的淡漠：“等你什么？等你某天突然想通了，施舍般地回头说‘我放下她了’？还是等你继续把我当成退路，在她那里受了委屈，再来我这里寻求安慰？”

这些话我憋了太久，此刻说出来，字字清晰，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彻底释怀的平静。他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从前他总说我“懂事”，说我“善解人意”，可他从未想过，那些懂事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委屈，又藏着多少蓄谋已久的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几分无措，“我只是……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没关系，”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你的准备，我不等了。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有回头，哪怕知道他就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的背影。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和过去告别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疯狂地找我。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从最初的愧疚道歉，到后来的软磨硬泡，再到最后的质问指责。他说我狠心，说我明明那么爱他，却能说走就走；他说他已经和宋星瑶说清楚了，让我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对我。

我后来才知道，他真的去找过宋星瑶，想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都说清楚，想和她重新开始。可宋星瑶根本没把当年的暧昧放在心上，只当是青春回忆。她明确地告诉陈铭，她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再被过去的事情打扰，还说当年的书信往来，不过是年少懵懂时的一时兴起，算不上什么深情。

被宋星瑶拒绝后，陈铭才幡然醒悟，意识到我对他的好有多珍贵。他被我决绝离开的打击冲昏了头，才天真地以为只要和宋星瑶划清界限，我就会回头。

可他不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转身一旦做出，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我一条消息都没回，直接将他的微信置顶取消，朋友圈屏蔽，手机号拉黑。从前我视若珍宝的聊天记录，如今成了最碍眼的存在；从前我满心期待的联系，如今只觉得是种打扰。

他不甘心，竟找到我公司楼下等我。那天我下班，远远就看见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穿着我从前给他买的藏青色外套，身形落寞，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看见我时，他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朝我走来。

同事好奇地问：“那是你朋友吗？”

我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认识。”

说完，我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甚至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透过车窗，我看见他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和一丝悔意。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知道，他终于开始尝到失去的滋味了。

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后来，他又试过很多种方式。托共同的朋友带话，说他已经彻底放下宋星瑶了，心里只有我；在我常去的咖啡馆等我，想和我好好谈谈；甚至在我家门口放了一束我从前最爱的白玫瑰，附带着一张写满忏悔的卡片，里面写着“我知道错了，宋星瑶从来没像你这样爱过我，我不该忽视你的好，你回来好不好？”

看着那束娇艳的白玫瑰，我只觉得讽刺。从前我收到他的一点小礼物都会开心很久，可现在，他做的这些，再也打动不了我了。白玫瑰被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朋友带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出，咖啡馆更是再也没去过。

我知道他此刻的煎熬，就像从前无数个深夜里，我为他辗转反侧那样。只是这一次，他的痛苦，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我不觉得残忍，只觉得这是他应得的。他当初让我尝尽了爱而不得的滋味，如今我不过是把这份感受，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这天晚上，我正在家里写稿，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他换了号发来的：“晚晚，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放下宋星瑶了，往后眼里只有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复了四个字：“不必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关掉手机，走到阳台。窗外的月光皎洁，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我了。而我，也终于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