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抱着孙悟空的胳膊,指节还在发颤,听见李悟清的问话,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蜡黄的脸上满是认真,连带着破衣上的褶皱都显得格外执拗:“为什么?因为俺此生,就只认齐天大圣这一个兄弟!”
他攥紧了怀里凉透的肉包,指尖泛白,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没有这样的兄弟,你不懂——当年在天庭,俺是天河水军元帅,他是刚上天庭的弼马温,旁人都笑话他官小,只有他敢跟俺实打实打一架;后来在高老庄,俺被唐僧收作徒弟,也是他第一个跟俺说‘以后取经路上,俺罩着你’;取经路上,不管是遇到白骨精还是火焰山,他从来没丢下过俺这个呆子。”
孙悟空看着他眼底的光,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天蓬摆手打断。
“俺知道你俩是好意,劝俺认清现实。”天蓬的目光扫过李悟清,又落回孙悟空身上,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定,“可俺不管什么灵山的传言,不管什么天道的处置,俺只知道,那个会跟俺抢馒头、会在俺偷懒时敲俺脑袋、会在俺被妖怪抓时第一个来救俺的齐天大圣,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忽然笑了,眼底的红意淡了些,露出点当年八戒的憨态:“再说了,俺还没跟他一起再回高老庄吃顿猪肉炖粉条,还没跟他一起去花果山看桃子熟没熟,他怎么能死?俺这辈子,就认他这一个兄弟,除了他,谁都不算。”
李悟清看着天蓬执拗的模样,又看了看孙悟空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了——有些情谊,从来不是靠言语说出来的,是靠一路并肩的风雨、一次次伸手的相助、一辈子都拆不散的执念,硬生生刻在骨子里的。
孙悟空上前一步,拍了拍天蓬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哽咽,却依旧爽朗:“呆子,没白认你这个兄弟。”
阳光透过包子铺的蒸笼,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天蓬怀里的肉包似乎也重新有了温度,巷子里的风,都裹着几分难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