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清见孙悟空眼角沁出血丝,忙伸手想去擦,指尖刚碰到他的眼睑就被躲开——那处皮肤还带着当年八卦炉灼烧的薄茧,碰不得半点热气,更禁不起触碰。
“又疼了?”李悟清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早跟你说别总用那火眼金睛,当年老君的六丁神火没烧透你的石身,倒把这双眼睛烧出了病根。”
孙悟空偏过头,抬手揉了揉眼角,血丝淡了些,却露出眼底藏着的紫金色纹路——那是灵明石猴的先天破妄金瞳,紫瞳能勘破幻术虚幻,金瞳能辨识妖魔本相,可当年在八卦炉里被神火淬炼后,反倒催生出火眼金睛,虽多了辨妖的本事,却也让先天神瞳有了弊端,一遇强火或强幻术,眼角就会溢血。
“俺这双眼睛,早就不是当年的破妄金瞳了。”他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指尖在石阶上划出浅浅的痕,“当年闹天宫时,老君暗算了俺,如今想来,哪是暗算?分明是天道早布好的局,连这双眼睛的伤,都是给俺后来的‘枷锁’铺路。”
风卷着巷口的落叶飘过来,孙悟空忽然顿住,喉结动了动,像是终于松了口多年的郁结:“你还记得俺当年从五行山出来,跟着唐三藏取经的事不?俺本以为他是救俺出来的救赎,后来才知道,他是天道拴住俺的另一道锁。”
“俺掉下去的时候——”他忽然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就是那次被白骨精骗了,他念紧箍咒把俺赶跑,俺赌气回了花果山,后来听说他被黄袍怪抓了,还是回去救他。可在路上被那妖怪暗算,从云头上摔下来,他就站在不远处,明明能伸手拉俺一把,却只站着看。俺问他为什么,你猜他说啥?”
李悟清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当年在花果山时那样,无声地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一切都是命数’。”孙悟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明明知道俺最不信命!俺当年答应菩萨保他取经,一路斩妖除魔,没半点含糊,就算他念紧箍咒,俺也没真的丢下他。可他倒好,连伸手拉俺一把都不肯,还拿‘命数’当借口!”
眼角的血丝又浓了些,孙悟空却没再揉,只是望着灵山的方向,眼神复杂:“如今才知道,他本就不是什么凡僧唐三藏,是六翅金蝉。俺们护着的,从来都是个幌子,连他说的‘情分’,都是佛道之争里的假把戏。”
李悟清忽然伸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别想了。当年的事,错不在你。他是金蝉也好,是凡僧也罢,如今他洗去凡身回归本相,咱们只守着自己的日子就好。若他敢来搅局,你这双眼睛辨不出,还有我呢——我善聆音,总能听出他的猫腻。”
孙悟空侧头看他,见李悟清眼底满是认真,忽然笑了,眼角的血丝似乎也淡了些:“好,有你在,俺怕啥?就算他是上古凶虫,就算天道再设局,咱们兄弟俩,也能再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