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清婉,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偏偏这段记忆会消失?你的脑海里难道不是一片空白?会不会是有人对你下药,令你遗忘了这一切?”
苏清婉垂下眼眸,静默无言,许久她才缓缓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紫雨寂,随后转身从他身侧走过,步伐轻缓地朝楼下迈去。
紫雨寂转身目送苏清婉远去,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相信假以时日苏清婉定能恢复记忆,届时莫棋宣与她便可商讨未来。
他之所以这么做,全因心疼莫棋宣,不愿让他在余生里都沉浸在无尽的思念之中。
厢房内,苏清婉端坐于桌案前,纤细的手指轻握着茶盏,垂眸凝视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思绪随着氤氲的水雾渐渐飘远。
她试图梳理所有记忆,但无论怎么努力,七岁之前的片段仍如被薄雾笼罩般模糊不清,而十八、十九岁的记忆更是大片空白,只余零星残影。
“想必,那些空白的记忆,定与莫棋宣脱不开关系吧?究竟是如何遗忘他的?难道真如紫雨寂所说,是被人下了药,抹去了与他有关的一切?”

正思索间,一只银色信鸽从窗外翩然飞入,稳稳停在桌案上,它腿上的黑色小信筒泛着幽冷光泽,显然是大家长用来联络苏清婉的专用信鸽。
苏清婉放下茶盏,抬手取下信筒,从中倒出一卷细细的信纸。
展开后,她垂眸阅读,字迹简短却意味深长:“清婉,去北离与域外途中的竹韵苑,带回知妤。”
“竹韵苑”三个字如石子投湖,在她脑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几幅模糊的画面倏然闪过,令她下意识扶住额头,轻轻晃了晃脑袋。
“紫雨寂提及竹韵苑,我的脑海中便掠过几许模糊的画面。信中所说的竹韵苑,同样让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些许朦胧的影像。前往竹韵苑将知妤带回,或许能让我找回被遗忘的记忆。”

“今日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动身也不迟。”

说罢,她将信纸放在桌上,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长案旁,提起狼毫笔,在纸上挥毫写下“好”字。
随后,她将笔归置原位,将纸卷重新装进小信筒,并盖好盖子,绑在银色鸽子的腿上。
她抱起鸽子,行至窗前将其放飞,目送着那道银影消失在天际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到桌案前,苏清婉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浅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水,任由思绪随茶香缓缓沉淀。
月华如练,宛若白昼,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厢房,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清冷柔和的光辉中。
苏清婉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锦被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面容恬静,睡得香甜而安详。
莫棋宣坐在床边,垂眸凝视着她,他的目光深邃如潭,温柔与爱意在眼底翻涌,却夹杂着一丝隐忍的不甘。
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另一手则用指腹缓缓描绘她的眉眼、鼻梁和唇形,仿佛要将这一切镌刻进记忆深处。

“婉儿,小姐说明天带我们回域外。她说西南道的控制权不会落入域外,所以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启程。”

“不过,我已同小姐说好,过些时日再回去。我知道你喜欢兵器榜排名前十的碧绿绝影剑,我去剑心冢替你寻来,就当是赔你的佩剑听雪。到那时,我会让望舒将它交给你。”
莫棋宣俯下身,在苏清婉额头落下轻若羽翼的一吻,随即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脸庞上,喉结因压抑的情绪滚动一下。

“婉儿,日后是否还能相见,谁也说不准……再让我吻你一次吧。”
莫棋宣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这一吻极尽克制,又饱含深情,他的动作极轻,唯恐惊扰她的梦境。
辗转之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而他的心早已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次日,用罢早膳,玥瑶便带着属下离开青木客栈,踏上返回域外的路途。
马车中,玥瑶倚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身旁呼吸轻缓的苏清婉身上,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她心里明白,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苏清婉相见。
于是,清晨道别时,她果断在苏清婉的茶水中下药,随后让莫棋宣将昏睡的她抱上马车,带回域外。
届时,她再想办法确认,眼前的苏清婉,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长姐玥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