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隐隐泛起波澜——自己所倾心的人,居然是他。
曾听父亲提及,李隆基的母亲窦德妃因被宫女诬陷诅咒天后,最终惨死于嘉豫殿,尸骨无存。
而相王对这个儿子,并未有寻常父子间的慈爱,似乎也说得过去,唯有太平公主待他尚存几分亲情的温暖。
想到此处,她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揪紧了一般,心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正因如此,嫁给李隆基的念头却愈发坚定。
她眼底燃起一抹不容置疑的光芒,似是将所有柔情与决心都凝聚于此,再难动摇。
“他是李隆基又如何?我喜欢他,我一定要嫁给他!兄长你不懂,就算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卢婉瑜的心意已决,无论如何,我都只愿嫁与李隆基。”
“小妹,今日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只要兄长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你嫁入皇室。你的联姻对象,只能是二十八大士族中的子弟之一!”
“兄长,那我也明确告诉你,纵使你以性命相逼,我卢婉瑜也绝不退缩!此生非李隆基不嫁!”
这一席话如利刃般刺入卢凌风的心口,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死死盯住小妹,那双明眸中闪烁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却也令他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皮肉之中,隐约有血迹渗出。
然而,哪怕疼痛钻心,这依然无法平息他胸中翻涌的狂澜。
“卢婉瑜,兄长此举全是为了你好!”
“兄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的心意已决,再也无可更改!”
小妹一旦拿定主意,纵是八头牛也拉不回,眼下劝说无疑如同对牛弹琴,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他只能暂且按下心头那股翻涌不止的怒火,待返回长安之后,再带她去见多多世家子弟,细细规劝。
他心中笃定,到那时,她必不会如现在这般倔强执拗。
不远处的李隆基将这一切听得明明白白,欢喜与激动在心底悄然滋长。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姑姑之外,这是头一遭有人如此纯粹地喜欢自己,甚至义无反顾地执意要嫁给他。
然而,他却无法欣然接受这份炽热的情意。
他不能将她拖入深渊,虽说如今朝堂局势尚且稳固,他也足以自保,护得郡主府周全,但将来呢?
未来的风雨波澜,他又如何能确保她安然无恙?
一路上,李隆基始终刻意保持着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撼动他的心。
然而,卢凌风的妹妹卢婉瑜却像一缕春风,一次次以真挚的热情与体贴融化他那紧闭的情感防线。
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被悄然唤醒,那份压抑已久的喜欢和渴望,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再也无法遏制。
纵使他试图克制、试图掩饰,可越是压抑,那份情愫便越是汹涌澎湃,最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夜幕低垂时分,三人驱马深入寒云山,在密林间停下脚步。
他们将马匹拴在树干上,各自拾来些干枯的柴枝,用火折子点燃后围坐在火堆旁取暖。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却也掩盖不住他们复杂的心思。
卢凌风心中满是焦虑,他只盼尽快返回长安,为的是斩断小妹对李隆基渐生的情愫。
卢婉瑜则敏锐地察觉到,李隆基对她隐藏的深情几乎呼之欲出,两人之间似乎仅隔着一层薄纱,只需轻轻一掀,便可心意相通。
而李隆基知道卢凌风必定不会轻易成全这段感情,因此暗自决定,要背着卢凌风与婉瑜私定终身,并设法说服对方,让令妹真正属于自己。
良久,卢凌风困意渐浓,转头望了望小妹,又瞥了一眼三郎。两人精神抖擞,毫无倦色。
他伸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掐,尖锐的疼痛瞬间驱散了袭来的睡意。
然而清醒不过片刻,疲惫便再度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牙重复着方才的动作,试图与困意抗衡,但效果却越来越微弱。
接过小妹递来的水壶浅啜一口,将水壶归还后,他的眼皮已重若千钧。
困意汹涌而至,甚至压过了疼痛的刺激,最终他无力支撑,双眸缓缓闭合,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兄长太累了,所以我给他下了一些蒙汗药。别担心,明天兄长就会苏醒。”
此言一出,李隆基顿时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身旁的卢婉瑜,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他已然明白她此举背后的深意,心中更是泛起几分暖意与柔情。
他轻轻向她靠近了些,抬眸凝视着眼前这位佳人,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爱意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