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显见状,微微叹息一声,跟了上去,他知道此刻裴云岫与杜玉必定有许多话要说,自己留在这里反而成了多余,还不如去劝慰一下愤怒的裴临。
待两人离开后,裴云岫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杜玉,见他毫发无损,她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杜玉的手腕,抬眸望向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底,写满了她的坚定与执着,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心意传递给他。
“玉郎,即便我前世是含恨而终,我想,在我死去的那一刻,心中虽对你有怨,却依旧爱着你。毕竟,有爱才有恨。若我是重生之人,我想,我仍会选择嫁给你。因为在马球场初见你时,我便明白,我的心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
这番话落下,感动与暖意瞬间充盈了杜玉的心间,他伸手将眼前之人紧紧拥入怀中,双眸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雨般从眼角滑落。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裴云岫对他的爱,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沉。
前世的自己,实在是辜负了这份深情,竟伤害了如此深爱自己的人。
悔恨与自责涌上心头,这让杜玉更加下定决心,要珍惜并爱护怀中的她。
起初,裴云岫本欲前往厨房,但想到堂叔还在,便折回会客厅,想询问堂叔想用什么菜肴。
不料,却听到杜玉谈及前世之事,说起自己前世那满腔深情始终换不来杜玉的一丝温情,整日郁郁寡欢,最终含恨而逝。
虽然对杜玉心存怨怼,但那怨恨在他为杜玉寻死之时显得如此脆弱渺小,她不愿看到杜玉有任何危险。
察觉到杜玉落泪,裴云岫的心猛然一痛,轻轻将他推开,掏出一方手帕,轻柔地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杜玉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人,心底悄然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何其有幸,竟能重生于此,更清楚地看见裴云岫对自己的深情。
她的爱如明月般皎洁,坦荡而炽热,毫不吝啬地捧至他的面前。
这让杜玉心中愈发坚定——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辜负她分毫,定要竭尽全力去守护、珍惜这份深情。
“阿蛮,我杜玉到底烧了什么高香,能遇见如此深爱我的你?”
“玉郎,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所以这辈子才会对你如此钟情。不过呢,若你敢像前世曾经负我,那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立刻和离,毫不犹豫离开你。”
“阿蛮,你的玉郎在前世已然知错,悔恨不已。如今重来一次,我又怎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一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辜负如此深爱我的你。”
裴云岫静静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寻得哪怕一丝虚伪。
然而,杜玉的目光始终坦荡真挚,没有半点动摇。
她终究无法怀疑他,那份发自内心的爱意,早已通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传递到她的心间。
裴云岫轻叹一声,缓缓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杜玉低头回望怀中的佳人,手掌小心地覆上她的后背,如同护住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他的目光落在她安静依偎的模样上,心中涌动的情感仿佛化作涓涓细流,浸润全身。
这一刻,他只觉得所有的幸运都汇聚于此,唯愿时光停驻,永远守住这难得的幸福。
庭院之中,裴临伫立在树荫下,怒意如流水般在心田蔓延,忍无可忍之际,猛然挥拳砸向身旁的树干。
那屹立多年的树木竟承受不住这一击,从中断裂,轰然倒地。
断木落地的巨响瞬间将杜显吓得面色一变,也让正要走近的小厮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真是搞不明白,你那侄子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如此痴迷于他?”
“云岫这丫头,还不是随了你老裴?当年郑瑶多次拒绝你,话说尽了,你却依旧死皮赖脸地追求,简直像坊间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此话一出,裴临的怒火顿时熄灭大半,他怔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女儿的痴情,倒是真与自己如出一辙。
当年他对郑瑶一见钟情,非她不娶,若不是那份执着,又怎会被人嘲讽为死缠烂打?
然而,他终究无法释怀的是,前世的女儿因痴恋杜玉,终日郁郁寡欢,最终含恨而亡。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一世杜玉对女儿的爱——那根本不是纯粹的情感,而是夹杂着前世遗憾、痛苦与悔恨的弥补。
想到这里,裴临只觉得这一切荒诞至极,甚至可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