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下的道谢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苏晚已经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两盒牛奶，指尖被纸盒边缘硌得有点发红——是特意绕到街角便利店买的，陆屿常喝的那个牌子。

她看见陆屿从校门口走进来，背着书包，步伐轻快。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苏晚深吸一口气，刚想迎上去，却见他被几个男生围住，讨论着昨晚的球赛，笑声爽朗地散开。

她又缩回了脚步，悄悄退到树后，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那两盒牛奶被她捏得有点变形，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口袋渗进来，稍微压下了些发烫的脸颊。

早读铃响时，陆屿才摆脱人群走进教室。他经过苏晚座位旁，带起一阵风，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苏晚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那个……陆屿。”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怎么了？”

苏晚赶紧把牛奶递过去，指尖都在抖：“谢、谢谢你昨天的解题步骤，很清楚。”

陆屿看着那两盒牛奶，愣了愣，随即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苏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看见他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不客气。”他把牛奶放在桌角，“那道题确实绕，你能看懂就好。”

一整天，苏晚的心思都有点飘。数学课上，老师提问到她，她竟流畅地说出了答案，引得林溪在下面偷偷比了个“棒”的手势。她瞥见陆屿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里像揣了颗糖，悄悄化开甜。

午休时，教室里空荡荡的。苏晚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回来时看见陆屿还坐在座位上，正对着她昨天那张草稿纸出神。听见脚步声，他慌忙把纸折起来，塞进了笔记本。

“还在看题？”苏晚故作镇定地问。

“嗯，”他点点头，眼神有点闪躲，“再理理思路。”

苏晚没戳破，只是拿起扫帚，假装打扫卫生，却在他座位旁多停留了片刻。梧桐叶被风吹得落在窗台上，她伸手去捡，指尖和他伸过来的手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缩回手，苏晚的脸“腾”地红了，他的耳尖也悄悄泛起粉色。

“我来捡吧。”陆屿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

“没事！”苏晚抢着捡起叶子，捏在手里，那片梧桐叶的脉络清晰，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们聚在树荫下聊天，苏晚却忍不住往篮球场看。陆屿正在打球，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他投篮的瞬间，阳光正好落在他扬起的手腕上，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周围响起欢呼时，他下意识地往苏晚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撞在一起，又像触电般移开。苏晚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放学时，林溪拉着苏晚去买冰棍，路过操场时，看见陆屿正弯腰捡球。他的校服外套搭在看台栏杆上，风吹起衣角，露出里面印着学号的T恤——和苏晚的学号只差一个数字。

“你看！”林溪戳了戳苏晚，“他校服上的号码，跟你的好像啊！”

苏晚抬头望去，陆屿恰好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没移开视线，反而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苏晚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手里的冰棍都快化了。她也抬起手，笨拙地挥了挥，看见陆屿的笑容，比盛夏的阳光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