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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美猫猫（美羊羊）那边

安全屋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美猫猫指尖捻着那枚蝴蝶铁片，冰凉的金属触感里，竟像是裹着点温热的回忆。

她当然认得喜羊羊。

认得他左眉骨那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替她抢回被抢走的画笔时，被碎玻璃划的；认得他说话时总爱微微扬下巴，那是他紧张时的伪装，小时候跟人争玩具时就这模样；甚至认得他警服第二颗纽扣总是松的，因为他从小就不爱系紧扣子，说勒得慌。

那天在公交站台，他喊出“美儿”两个字时，她差点控制不住发抖。

这个名字，只有他这么叫过。

小时候在槐树下，他举着一串糖葫芦追她，喊她“美儿”，声音脆得像冰糖；后来在医院，他捧着一束皱巴巴的向日葵，红着眼圈喊她“美儿”，说对不起没能护住她；最后一次听，是在火光里，他撕心裂肺地喊“美儿快跑”，声音被浓烟呛得破碎不堪。

她怎么会忘。

只是不能认。

铁片上的蝴蝶翅膀被摩挲得发亮，翅尖刻着的“羊”字，是他十岁生日那天，用美工刀一点点刻上去的。他说：“美儿，以后看到这个，就知道是我啦。”

现在她看到了，可她不能说。

抽屉深处的饼干盒里，半朵干枯的白玫瑰还在——那是他送的第一束花，在她十二岁生日那天，从家里花园偷摘的，花瓣被他笨拙地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还有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美儿，等我当上警察，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字迹被泪水晕过，模糊了边角。

美猫猫将铁片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撞破肋骨逃出去。她知道他就住在街对面的公寓，知道他每天早上七点会去巷口买豆浆，知道他手机屏保是小时候两人在槐树下的合影——她偷偷见过一次，照片里的她扎着两个小辫，正抢他手里的糖葫芦。

可她只能在深夜掀开窗帘一角，看着他的窗户亮到凌晨，再看着那盏灯熄灭。

那天在广场，他举着枪对准她，手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她冷笑，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广告牌上。“喜羊羊，你抓错人了。”

她转身就走，不敢回头。她怕看到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怕自己会忍不住扑回去，告诉他这些年她藏在枪口后的颤抖，藏在冷笑下的想念。

应急灯彻底灭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美儿蜷缩在沙发上，蝴蝶铁片硌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她知道他就在不远处，知道他还在等一个答案。

可她不能给。

有些真相太锋利，会割伤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人生。她宁愿他恨她，怨她，把她当成十恶不赦的罪犯，也不能让他卷进这摊浑水。

窗外传来巡逻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美猫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

“再等等……”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呢喃，声音碎得像玻璃渣，“等我把路铺平了……就……”

就什么？她没说下去。

或许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个“等”字，藏着多少自欺欺人的奢望。

黑暗里，只有那枚蝴蝶铁片，还在固执地发着微光，像他们被岁月掩埋的约定，沉默地等待着一个遥遥无期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