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逼得神经质,对皇帝的恨藏在暗处,却还要装作温顺娴雅,对白浅也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偏执与疯狂往往毫无征兆。
白浅如今九岁有余,养在东宫,受先太傅孟老先生教导,也算学得有几分模样,不枉太子之名。先太傅是颜家旧部,被盛家打压,引得瘸了腿,却还不放过,把人往死里逼,下毒谋害,风波不断。
逼得这位老先生为保太子自尽了,这才罢休,如今,东宫不安宁,暗潮涌动间,皇后给白浅选的新太傅到了。
白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垫子上,一旁的宫女给她磨墨,一时之间,屋子里只有墨条和砚台碰撞的声音。
直到,一道玉珠佩弦清脆的响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青色长衫,面容白净却能看到骨骼轮廓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带路的只有一个公公,把这位公子引至殿中后,就向前几步,行了个礼,尖着嗓子说——“太子殿下,这是今年的探花郎墨渊,陛下给您选的太傅。”
白浅随之把目光落到那人身上,只见他略微拱手,眉宇之间化不开的温柔,笑起来更甚,语气也柔和如清泉——“太子殿下,有礼。”
白浅温吞吞地站起来,向着墨渊也行了一个弟子礼,小孩子青涩的声音格外惹人怜爱。
“学生白浅,见过太傅。”
墨渊扶起小孩,对她说:“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学习。”
白浅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像漆黑夜空里永恒闪耀的星。
自此,东宫再添一位主子。
自从这位新晋太傅带太子殿下后,皇后也不知怎的很少再踏足东宫,盛家那位贵妃如今正得宠,皇后得了消息,好似是哪位贵人又怀了孕,气的不轻,皇帝既要稳住朝中,又要管住后宫,自然拉下了东宫。
于是乎,白浅在这段日子里过的可谓是从未有过的清闲,新太傅墨渊教导她读书知礼,为人又温和可亲,平常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和她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小白浅从未感受过这种温柔,是以极为欢喜,整天缠着太傅,问这儿问那儿。
这般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过久了,倒也没什么不适,唯一让小白浅苦恼的事,大抵就是墨渊不让她多吃糖糕了。
小小的人儿长到九岁,因着是女子,身高足了,却清瘦得很,从前这位小殿下不仅挑食,而且整日恹恹的,不讨皇上皇后喜爱,有个太子的名头,偏得把所有成就都划为了理所应当。
最近宫人们却发现,这位小殿下喜爱上了一件新鲜事,就是在太傅的眼皮子底下偷糖糕。
白浅现在还是换牙的年纪,东宫控制了糖糕的数量,不许她多吃,倒是太傅这里照常供应,每每墨渊不经意出去一会儿,回来就会发现桌上盘子里的糖糕少了很多。
他只好暗叹:小孩还是太傻了,装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真是让他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可惜,这位太傅在关心学生身体这件事情上还是极为称职的,当天就把自己的糕点供应也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