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还有些懵懵的,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我……是谁?”
传旨的公公也呆住了,他脸上的神情相当难看,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喊:
“殿下!您失忆了?”
“天呐!快!御医呢?!愣着干嘛!快把御医叫过来!”
公公甩着拂尘,急急忙忙叫守候的小宫女去叫太医,自己则在房里转了好几圈,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直到一个身着华丽衣袍的妇人急急忙忙跑进来,头上的簪子随着她奔跑的步伐摇摇晃晃,她大哭着:“我的儿啊!阿浅啊!”
小童被抱了满怀,没有推拒,却不知所措地就着方才那句话问:“你……是谁?”
妇人掬了一把泪,双手捧起小童的脸,看着人呆滞的眼神,又是哭:“我是你母后啊!浅儿!”
“母后……”小童呆呆地重复。
小童看着不过八九岁,身子单薄,眉眼青涩,脸上的稚嫩藏都藏不住,作一副男儿装扮,却偏生有些女气。
是白浅小时候的模样,可能,在青丘时还不到一万岁。
此时她却完全没了在青丘时的恣意与张扬,整个人如同一只呆头鹅,想不清楚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你落了水,好不容易修养了几日,才好些,怎么这样命苦啊,我的儿……”
说着,妇人又低低地啜泣了起来,一边拉着小童的手,一边抹泪。
这时,一个穿着金纹龙袍,冠帽整齐的中年男人匆匆进来,赶在宫门太监尖利的“陛下驾到!”之前进了主屋。
男人脸上并不像妇人是一派担忧,而是严肃与厉然,仿佛天塌下来他都是这样一副表情。
他看着懵懂的白浅,那清澈纯然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与他有三分像的脸都是稚嫩与青涩。
久久,他看着落泪的妇人,道:“皇后,太子若真是失忆了,那这……”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太医小跑着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大木箱。
他拱手向在场三位都行了一礼,目光都不敢向上看。
“陛下!”
“娘娘!”
“殿下!”
妇人等得苦久,催促道:“崔太医不必拘礼,快看看我儿究竟是怎么了,如何不记得事儿了呢?”
太医立刻取出软垫,小心翼翼拉着白浅的手探脉,顷刻,他斟酌着用词,向两位主事人道:“太子殿下自小体弱,恐是落了水,受了惊,导致记忆错乱,微臣开一副方子,殿下喝上几记,想必能好转起来。”
皇后捏着手帕的手捂住胸口,就去拉皇上的袖袍,才刚挨着,皇帝就甩开了她的触碰,皇后神色低落地收回手,伤心道:“我的儿啊……究竟是哪个丧良心的要如此对你啊……”
皇帝想是被哭声扰得心烦,皱着眉,沉声道:“皇后就在这儿陪着太子吧,朕还有公务要处理。”
说着,就不顾身后女人挽留的声音,径直走出了大殿。
那一声声“陛下!”消逝在空中,随着男人渐行渐远的步伐最终只余尾音回荡在殿内。
白浅失去了记忆,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还未缓过神来,就看着妇人立刻收起笑容,泪水也干透了,她转过头,眼底看不出一丝温度。
很突然,皇后扬手就给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白浅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