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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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终结
市第一医院,ICU的灯光永远亮着。
宋亚轩被送进抢救室时,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电击造成的灼伤、吸入的神经毒气和烟雾、以及可能残留体内的不明药物,一同将他拖向了危险的边缘。
刘耀文处理完肩头的子弹擦伤,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守在抢救室外。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身上还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息,手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齐云和齐安试图劝他休息,话到嘴边却都咽了回去。
他们从未见过刘耀文这个样子——仿佛所有的坚强外壳都被剥掉,只剩下最原始的、赤裸的恐惧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鹿凌钟局长也赶来了,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和他一起站着。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相对缓和:“刘队,鹿局。宋法医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喉咙。
医生继续说道:“电击灼伤主要是表皮和浅层肌肉,面积不大,清创后问题不大。吸入的毒气经过血液净化,浓度已经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后续可能会有一些神经性后遗症,比如头晕、乏力,需要时间恢复。最麻烦的是他体内残留的唤醒剂,对他中枢神经造成了一定冲击,导致他现在陷入了深度昏迷。”
“深度昏迷?”刘耀文的声音沙哑,“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医生斟酌着措辞,“他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身体机能我们正在全力维持和支持,但意识何时恢复,取决于他自身的意志力和神经系统恢复情况。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更久。”
刘耀文的身体晃了晃,被齐安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过,好消息是,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我们会把他转入神经内科的重症监护病房,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和促醒治疗。”医生补充道,试图给出一些希望。
宋亚轩被推了出来,转往神经内科ICU。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仿佛陷入了某个醒不来的噩梦。
刘耀文被允许穿着无菌服,短暂进入探望。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宋亚轩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稳定地握过手术刀,曾冰冷地触碰过无数证物,也曾在他掌心留下过温度。
此刻,它却无力地任由他握着,指尖冰凉。
“阿轩……”刘耀文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手背,声音哽咽,“我在呢。我会一直都在,我哪里都不去,会在这里一直一直陪着你,你快点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们的约会……还没完成。”
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你说过,要和我好好在一起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刘耀文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最深切的恳求,“元锡已经死了,那些伤害过你和你家人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审判。黑暗过去了……该看阳光了。你就睁开眼睛,看看我……”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滴落在宋亚轩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从未如此恐惧,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失去他,世界将陷于灰暗。
接下来的日子,刘耀文几乎住在了医院。
白天,他处理案件的后续——写报告、配合内部调查、整理元锡留下的庞大罪证库。
那些资料揭露的不仅是七宗罪,更牵扯出六年前B市旧案背后盘根错节的保护伞和利益网络,一场更高层级、更彻底的风暴正在酝酿。
晚上,他就守在宋亚轩的病房外,或者被允许进入时,就坐在他床边,跟他说话。
说案子,说天气,说齐云又闹了什么笑话,说食堂的菜很难吃,说他有多想他。
他读报纸,读小说,甚至把两人之前没来得及看的电影简介和影评念给他听。
他相信,宋亚轩能听见。
一周后,宋亚轩脱离了呼吸机,生命体征完全平稳,但依然沉睡。
内部调查结束了。鉴于刘耀文行动虽违规,但成功救出人质、击毙主要嫌疑人,且动机情有可原,最终给予了记过处分,保留原职。
而宋亚轩,经过彻底调查,证实其虽私下调查旧案,但并未与元锡合谋,且在此次事件中为保护队友、终止犯罪做出了关键贡献,之前的停职处分撤销,待其康复后即可归队。
尘埃落定,但刘耀文的心依然悬着。
第十天,傍晚。
刘耀文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给宋亚轩擦拭手指,一边低声说着:“今天齐安那小子,居然想给你送他奶奶求的平安符,被我拦下了。我说,我们宋法医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不过,你要是真喜欢,我明天去庙里给你求一个也行,听说挺灵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被他握在掌心、正在擦拭的那只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刘耀文的声音顿住了。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只手。
又是一下,更明显一点的颤动。
然后,他看见宋亚轩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映着病房顶灯模糊的光晕。
刘耀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敢出声,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一刻。
宋亚轩的目光艰难地移动着,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聚焦,落在了刘耀文那张写满了疲惫、担忧和巨大惊喜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刘耀文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耀文。”
泪水瞬间模糊了刘耀文的视线。他紧紧握住宋亚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温度和动作。
“是我,阿轩,我在。”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绽放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宋亚轩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渐渐恢复了清明,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没什么力气,只是手指更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刘耀文的手。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重,还有那穿越了生死黑暗、愈发清晰坚定的情感,都在这一握和彼此凝望的眼神中,无声流淌。
医生和护士很快被惊动,进来进行检查。
宋亚轩还很虚弱,意识时清醒时模糊,但确定已经脱离了昏迷状态,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康复期。
刘耀文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等到夜深人静,宋亚轩再次短暂清醒时,他看向刘耀文,声音嘶哑微弱:“元锡……”
“死了。”刘耀文知道他想问什么,握住他的手,轻声却肯定地说,“火场里找到的。一切都结束了。”
宋亚轩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再睁开时,眼底是复杂的释然和深深的疲惫。“我妈……弟弟……”
“元锡留下的资料很全,当年的事,所有涉案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鹿局和省厅已经在牵头,重启调查,成立专案组。这一次,会彻底查清,给你母亲,给阿钰,也给所有受害者一个真正的交代。”刘耀文郑重地承诺。
宋亚轩点了点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压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撼动时,混杂着痛楚与希望的释放。
“辛苦了。”他看着刘耀文憔悴的脸颊和眼下的青黑,心疼地低语。
“你醒来,就不辛苦。”刘耀文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动作珍重无比。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病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静谧的光影。
黑暗已然过去,黎明真正到来。
一个月后,市局。
阳光明媚,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重案组办公室内。
宋亚轩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脸上的擦伤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一些文件。
刘耀文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宋亚轩,冷峻的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怎么又跑来了?”刘耀文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他桌上,“我妈炖的汤,非让我带给你,说给你补补。”
宋亚轩耳朵微红,低声道:“谢谢阿姨。我没事了,老待着也闷。”
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闷的话,等我下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约会。”刘耀文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深情,“上次没完成,这次补上。就我们两个人。”
宋亚轩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劫后余生的珍惜,心中那片被元锡的阴影笼罩过的角落,仿佛被这温暖的阳光一寸寸照亮。他回握住刘耀文的手,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好。”
窗外,天空湛蓝,喧嚣的城市乱中有序。
罪恶的阴影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总有人手持利剑,身怀温暖,坚定地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希望。
而对刘耀文和宋亚轩而言,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新的篇章。
此后,哪怕前路荆棘遍布,爱会将其尽数踏平。
我们无所畏惧,唯愿相伴余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