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谜底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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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7  傲慢

  车子朝着城南疾驰。车内气氛异常凝重。

  “陈瑜潇，‘环羽科技’副总裁，业内以冷酷傲慢著称。”

  刘耀文一边开车，一边快速将信息同步给宋亚轩，“三年前那起裁员跳楼事件后，他公开说‘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被舆论猛烈抨击‘冷漠’、‘傲慢’、‘毫无人性’。现在看来，‘A’选择他，非常精准。”

  宋亚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低沉：“挖出双眼……象征着‘视而不见’？或者，是惩罚他那双‘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眼睛？让他自己放弃求救，更是对‘见死不救’最直接的镜像报复。”

  “‘A’越来越……艺术化了。”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寒意，“也更残忍了。”

  “傲慢，或许是七宗罪里最核心、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一项。”宋亚轩缓缓说道，“它让人觉得自己高于一切，漠视他人的痛苦和生命。陈瑜潇的‘傲慢’，直接或间接导致了他人死亡。现在，‘A’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他体验被彻底‘漠视’、无人救援的绝望。”

  刘耀文侧头看了他一眼，宋亚轩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静，也格外……遥远。

  他有时候会想，宋亚轩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对人性之恶有如此深刻而冷静的洞察。

  但他没有问。

  只是空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宋亚轩的手背上。

  宋亚轩微微一怔，随即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是他们此刻无声的支撑。

  所谓的真相，也越来越近。

  环羽科技大厦，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此刻，大楼入口处已被警戒线层层封锁，警车和身穿制服的警察围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远处还有闻讯赶来的记者试图突破防线。

  刘耀文和宋亚轩亮出证件，穿过人群，在大厦安保负责人的引导下，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高级地毯和皮革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组合。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区域极其宽敞奢华，占据了整整半层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此刻却无人欣赏。

  发现尸体的是陈瑜潇的秘书。

  她面色惨白，被同事搀扶着坐在远处的休息区，浑身还在发抖，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刘耀文和宋亚轩穿戴好鞋套手套，踏入了办公室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凶案现场的两人，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陈瑜潇坐在他那张宽大豪华的真皮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甚至可以说有些“从容”。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他的脸。

  他的双眼位置，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空洞。

  血液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流下，在昂贵的衬衫领口和西装前襟浸染出大片暗红褐色的污渍。

  血液甚至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小滩黏腻的深色。

  办公桌上，摊开放着一份文件。而在文件旁边，赫然摆放着两枚……眼球。

  它们被刻意地放置在白色的纸巾上，瞳孔朝上，仿佛还在“凝视”着天花板，或者，是“凝视”着进来的人。

  最诡异的是，陈瑜潇的右手，正伸向办公桌的边缘——那里放着他的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是暗的。

  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但他永远也够不到了。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一切都整洁有序，除了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眼球。

  “初步检查，”先到场的法医低声汇报，“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致命伤就是眼部创伤导致的大出血和可能的神经性休克。凶器……很可能是某种尖锐的锥状物，直接从正面刺入眼眶，搅动后取出。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没有强行闯入痕迹，昨晚的安保记录显示，陈瑜潇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独自回到办公室的，之后就再没出来。秘书是今早九点来送文件时发现的。”分局的同事补充道。

  宋亚轩已经蹲在尸体旁，开始了初步检验。

  他戴着口罩，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冷静得如同在观察一件普通的证物。

  他小心地检查了眼部创口。

  “创口边缘不整齐，有多次刺入和搅动的痕迹，凶手……可能并不熟练，或者，是故意延长痛苦过程。”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平稳得不带一丝情绪。

  他轻轻抬起陈瑜潇的右手，检查指甲。“指甲缝很干净，没有皮屑或衣物纤维，说明他可能没有机会，或者没有意识去反抗。”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他示意技术科的人员过来。

  “检查这部手机。重点看昨晚到今天早晨的所有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信息，特别是……有没有拨打过110、120，或者任何可能求救的电话，哪怕是未接通的尝试。”

  然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场太‘干净’了。凶手要么是预谋已久，对这里了如指掌，要么就是……陈瑜萧认识并且信任的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的手。”

  刘耀文也在仔细观察。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巨大的书架旁，那里有一个小巧的嵌入式保险柜，门微微开着一条缝。

  “那个保险柜，”刘耀文指着问，“检查过了吗？”

  “还没有，刘队。我们刚到不久，重点在保护尸体和初步勘查。”

  刘耀文走过去，小心地戴好手套，轻轻拉开了保险柜的门。

  里面没有现金或贵重物品，只有几份文件，以及……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刘耀文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造型别致的铂金胸针，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而在胸针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

  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的字，只有一句话：

  「漠视生命者，终将被生命漠视。你的眼睛，看不见痛苦。现在，你可以永远不用看了。——A」

  又是“A”。

  直接、冷酷、充满仪式感的留言。

  刘耀文将纸条和胸针交给证物袋。他走回宋亚轩身边，低声道：“‘A’留话了。还有一枚胸针，看起来……不像是陈瑜潇的东西。”

  宋亚轩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胸针，眉头微蹙：“这款式……有点眼熟。像是一些高端私人定制的礼品，或者……纪念品。”

  就在这时，齐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头儿！查到了重要信息！”齐安的声音带着发现关键线索的激动，“关于陈瑜潇三年前那起裁员跳楼事件！我们找到了当时被裁员工之一的妹妹，她叫林薇！她的哥哥林峰，就是当年跳楼的那个人！”

  “林薇现在在哪里？做什么的？”

  “她是一名眼科护士！在市第一医院眼科工作！而且，我们查到，就在案发前一周，林薇以‘咨询公司高管常见眼疾预防’的名义，通过陈瑜潇的秘书，预约了一次上门‘健康咨询’！时间就在前天下午！”

  所有的线索，瞬间被一条清晰的线串联起来。

  “立刻找到林薇！控制起来！”刘耀文沉声下令，“齐云，你带人去市第一医院！齐安，查林薇的社会关系、近期行踪、通讯记录！还有，查那枚胸针的来源！”

  挂断电话，刘耀文看向宋亚轩：“看来，‘A’这次找到的‘手’，是一位怀着丧兄之痛的眼科护士。专业知识，复仇动机，接近受害者的机会……全都齐了。”

  宋亚轩眼底闪过疑虑。“太顺了。凶手真的会是林薇吗？”缓了缓，继续说“‘A’每次都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最合适的‘执行者’，并提供近乎完美的‘剧本’和……道具。”

  他看了一眼那枚胸针，“这枚胸针，可能就是‘A’给林薇的‘提示’或者‘信物’，甚至可能是某种……操控或威胁的手段。”

  “先找到林薇。”刘耀文说，“即使她不是凶手，我们也能从她背后挖出不一样的故事”

  宋亚轩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令人窒息的办公室。走廊里，刘耀文很自然地握住了宋亚轩的手。他的手有些凉。

  “冷吗？”刘耀文低声问。

  宋亚轩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只是在想，‘傲慢’之后，‘A’的名单就结束了。他……会就此收手，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刘耀文明白他的担忧。

  以七罪审判完毕，幕后导演“A”，是时候现身了吗？

  而他的目标，究竟是谁？

  刘耀文想起柳兮雲转达的那句充满恶意的话——“下次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他握紧了宋亚轩的手，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暴风雨，似乎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