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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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贪婪
解剖室传来更详细的结果
宋亚轩拿着报告找到刘耀文：“致死原因是剖腹导致的大失血合并创伤性休克。但我在他血液里检测到残留的肌肉松弛剂成分，剂量足以让他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这意味着，他是活着被剖开腹部的
另外，他胃内容物里发现了一些未完全消化的食物，包括高级红酒和鹅肝，与‘重要应酬’的说法吻合。但进食时间推断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左右
这中间有几个小时的空档”
“他被控制住了，然后被带到了银行？”刘耀文推测
“或者在银行某个地方被控制，然后移送到密保室”宋亚轩补充，“还有，捆绑他的绳索，是一种不常见的登山绳，坚韧但表面处理特殊”
解剖室冰冷的光线下，宋亚轩的声音平稳清晰，将血腥的死亡拆解为冷静的数据和推断
刘耀文靠在金属操作台边缘，听着，背部的隐痛在专注中似乎被暂时遗忘
“活着被剖腹……”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寒意凝聚，“‘审判’的意味更浓了，让他清醒地感受自己被‘贪婪’吞噬的过程”
他顿了顿，指向报告上的时间差，“八点到九点进食，一点死亡。中间这几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向菀说十点半发了加密文件，如果蒋元铭当时已经在某个地方被控制，或者……控制他的人，就是能拿到他手机或电脑回复邮件的人”
“凶手对他的行程、习惯、甚至银行密保室的权限了如指掌”宋亚轩将报告合上，“柳兮雲知道他会晚归，但未必清楚具体行程和地点。贺子潇有强烈的杀人动机，也可能通过长期跟踪掌握部分行踪，但突破银行安保、使用专业药物和绳索，不像他能独立策划。向菀具备所有条件，但她缺乏明确的杀人动机，至少目前看来”
“动机可以隐藏，或者……她也是棋子”刘耀文直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处，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随即恢复常态，“齐安那边对贺子潇的背景深挖有发现吗？”
“有”宋亚轩看着他，没忽略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没再追问伤势，转而说道，“贺子潇父母跳楼后，他家的房子被银行收回抵债，他半工半读勉强完成学业，但毕业后的工作一直不顺，频繁更换，最近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型物流公司做夜班分拣员，收入微薄
值得注意的是，他父亲的弟弟，也就是贺子潇的叔叔，曾是市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五年前因病提前退休。贺子潇父亲跳楼前，曾多次找这位弟弟商议，据说这位叔叔对建筑结构、包括一些安保系统的设计原理，有所了解”
“家族内部有懂得技术的人……”刘耀文眼神一凛，“立刻传唤这位叔叔。还有，向菀的经济状况和通讯记录再筛一遍，特别是案发前后。柳兮雲那边，查她近期的资金流动、通讯，以及……她女儿当年就医的详细记录和主治医生的情况”
“已经在做了”宋亚轩点头，“另外，现场那种特殊聚合物纤维，除了蒋家别墅，还有别的来源吗？比如，向菀的住所或车辆？或者贺子潇接触过的地方？”
“技术科在扩大比对范围。那种地毯虽然高档，但并非独一无二，一些高级会所、酒店也可能使用”
刘耀文看了看时间，“走吧，去会会贺子潇的叔叔，还有，看看向菀的‘完美记录’有没有裂缝”
贺子潇的叔叔贺建成，一个看起来瘦削斯文、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询问室里，显得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深切的疲惫和哀伤
“警察同志，我大哥一家……是被蒋元铭逼死的”贺建成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子潇恨他，这孩子心里苦。但我可以用我这条老命担保，子潇他……他胆子其实不大，他爸妈出事那年，他差点跟着崩溃，是我硬拉着他过来的。杀人……他做不出来”
“贺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感受
但昨晚案发时间段，贺子潇确实出现在银行附近”刘耀文语气平和，“据我们所知，您以前是建筑工程师，对建筑结构和安防系统有一定了解。贺子潇最近有没有向您请教过……比如，关于银行安保，或者监控盲区之类的问题？”
贺建成脸色微微一变，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他……他大概半个月前，是问过我一些老式建筑通风管道布局的问题，说是……说是他们物流仓库有些老旧，想了解一下。我当时没多想，就按我记得的跟他讲了讲”他抬起头，急切道，“警官，这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就是闲聊，或者工作上真用得着？”
“您还记得具体聊了哪些内容吗？比如，管道尺寸、可能的检修入口位置？”宋亚轩问
“大概说了说……我记得提到过，有些老建筑的通风管道如果够大，理论上……是可以容纳一个瘦小的人爬行的，但非常危险，而且现在新建建筑基本不会留这种隐患了”贺建成回忆着，脸色越来越白，“你们……你们不会是觉得子潇他……”
“只是例行询问”刘耀文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贺子潇最近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有没有突然多出一笔钱，或者显得比较宽裕？”
“没有，肯定没有”贺建成摇头，“他前几天还跟我借了五百块钱交房租，这孩子，唉……”
询问贺建成的同时，另一组人马对向菀的复查有了突破
向菀的银行流水显示并无任何异常
但通讯记录分析却有发现，在案发前一周，向菀的手机曾多次与一个未实名登记的号码联系，最后一次通话在案发前一天下午，时长约两分钟
这个号码在案发后彻底关机，无法定位
而柳兮雲的女儿，蒋雯雯的死因却另有隐情
蒋雯雯当年的主治医生之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在警方保证其安全并说明利害关系后，透露了一个被掩盖的秘密：当年，蒋雯雯的病情虽然严重，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一种当时尚在临床试验阶段、国外某实验室研发的靶向药，可能有效，但费用是天价，且需要特殊渠道获取
蒋元铭最初同意了，但后来突然反悔，理由是“风险太大，资金另有急用”
然而，老专家偶然听到蒋元铭与助手的电话，提及将原本准备用于女儿治疗的那笔巨额资金，紧急调去填补了瑞丰银行某一笔因违规操作即将暴露而产生的资金窟窿
也就是说，蒋元铭为了掩盖自己的金融罪行，挪用了女儿的救命钱
蒋雯雯最终因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和缺乏最有效的药物而去世
宋亚轩与刘耀文对视一眼。目前，具有强烈杀人动机的，除了贺子潇，便是柳兮雲
然而，向菀看似也并不完全无辜
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柳兮雲有强烈的动机，但她却缺乏独立完成如此复杂犯罪的能力和进入银行密保室的条件
贺子潇有动机和部分可疑行踪，但缺乏直接证据和进入核心区域的可能
向菀有进入银行的条件，也可能接触柳兮雲家的物品，但动机似乎不够强烈，且表面证据最弱
难道是合谋？
“走，重新审讯柳兮雲！”刘耀文拉着宋亚轩，便像审讯室走去
一个母亲，尤其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这或许正是她最大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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