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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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懒惰
市第一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时间像是被凝固般，只有门上那抹刺眼的红色，固执的亮着
宋亚轩一动不动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早已被干涸血迹染成暗红色的手上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却盖不住那萦绕在鼻尖，属于刘耀文的血腥气
那声微弱的“喜欢啊”，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防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了这样的姿势多久，直到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门被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才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起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迎了上去，喉咙发紧，竟一时失声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宽慰的神情：“刘队长很幸运，子弹擦着肺叶边缘穿过，没有伤及重要脏器和大的血管，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现在麻药劲还没过，已经送去监护病房了”
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重重落回原地，却砸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宋亚轩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低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宋法医，你胳膊上的伤，不处理一下吗？”
宋亚轩怔了怔，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伤口，奇怪的是，他竟丝毫没感到疼痛
想来是刚才心神全系在刘耀文身上，才毫无察觉
他敛下眼睫，淡淡道：“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
监护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证明着床上那人生命的延续
刘耀文趴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安静的睡颜收敛了平日里的锐利和张扬，显得有些脆弱
宋亚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复杂地落在他缠满绷带的背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绷带时，又猛地蜷缩了回来
这只手，触碰过无数冰冷的尸体，解剖过最复杂的创伤，此刻却因为一个活人的体温而畏缩不前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当刘耀文眼睫微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宋亚轩守在一旁的身影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向熨帖的衬衫袖口还沾着已经发暗的血迹
“……亚轩”刘耀文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宋亚轩立刻倾身，动作熟练地用棉签沾了温水，细致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别说话，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尾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刘耀文顺从地抿了抿水分，目光却一直牢牢锁在宋亚轩脸上，那双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异常的清醒和执着
短暂的沉默后，刘耀文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也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阿轩，”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让宋亚轩正在收拾棉签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刘耀文看着他细微的反应，继续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我知道，你有秘密”
宋亚轩猛地抬眼，对上刘耀文的视线，那双总是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虽然带着病弱的疲惫，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内心最深处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想用惯常的冷漠筑起高墙
可刘耀文的目光像温暖的潮水，缓慢却坚定地包围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和全然的信任
“你不想说，没关系”刘耀文喘了口气，伤口因为说话而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坚持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不是逼迫，不是质问，而是带着伤的、近乎恳求的信任
宋亚轩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因忍痛而微蹙的眉头，还有那双盛满了坦诚和担忧的眼睛
脑海中闪过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闪过他昏迷前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闪过他无数次毫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维护……
一直紧绷的某根弦，倏然断裂
冰封的心湖湖，裂痕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长久以来筑起的坚固壁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刘耀文以为他不会回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时，才听到他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重若千斤
“我信你”宋亚轩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重复道，“刘耀文，我信你”
刘耀文看着他眼中终于不再掩饰的坦诚，以及那背后深藏的痛楚，心头一紧，随即被巨大的欣慰与难以言喻的心疼淹没
他费力地动了动未受伤那边的手臂，轻轻覆上宋亚轩放在床边、依旧紧握成拳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点点熨帖着宋亚轩冰凉的指尖，也仿佛熨帖了他那颗漂泊不安的心
“嗯”刘耀文望着他，露出了受伤后的第一个，真实而温暖的笑容，“我知道了”
窗外，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监测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交织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信任与承诺
两人静静对视，半晌，宋亚轩才猛地回神，低头看见了自己与刘耀文十指相扣的手
脸颊骤然泛起热度，他急忙将手抽了出来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语气带上了些许仓促的逃避，“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就在旁边”
“怎么还害羞了？”刘耀文低声轻笑，牵动了伤口，眉头微皱，嘴角却仍带着笑意
“你……别说了”宋亚轩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刘耀文看着他那带着几分恼意羞赧的背影，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这样的宋亚轩，似乎更鲜活，也更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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