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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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懒惰
审讯室内，灯光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沈清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声音却稳定得不像话
“沈小姐，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想再了解一下你和你母亲的情况。”刘耀文语气平和，递过去一杯温水
沈清琳没有去碰那杯水，只是微微颔首：“我母亲的事，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十年前，她因为一场严重的肺炎，使用了陆院士主导研发的‘清安素’，导致了不可逆的周围神经损伤，双腿瘫痪，生活无法自理”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没能逃过眼前人的眼睛
“我们知道，这十年你母亲的治疗和康复需要巨大的精力和金钱。你作为女儿，付出了很多”宋亚轩试图共情
“她是我母亲，这是我应该做的”沈清琳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么，你恨陆礼一院士吗？毕竟，如果不是他当年跳过数据复核流程，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宋亚轩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看向她
沈清琳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神里是清晰的理智，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恨？或许曾经有过。但，警官，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分得清情感和法律、公私的界限
我母亲的事是一场悲剧，但那是过去的、已经定性的医疗事件。我成为陆老师的助理，是因为看重他在学术界的地位和能提供的平台，这对我的职业生涯有利
我不会，也不可能因为十年前的旧事，去策划一场谋杀，葬送我自己的一切。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我的性格”
“案发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里？”刘耀文追问
“我在家”沈清琳回答，“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下班回到家，之后一直在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邮件，大概十一点左右休息。小区电梯和楼道的监控应该可以证明我回去了
至于之后是否出门……我很抱歉，我独居，没有人证。但我的电脑网络记录显示，我在那个时间段内确实有持续的在线活动”她提供了一个模糊但难以立刻证伪的不在场证明
她的表现几乎无懈可击——承认动机，但用理性和职业规划来否定作案可能；不在场证明虽不完美，但也增加了调查的难度
她像水一般，难以抓住破绽
与沈清琳的冰冷克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医药代表唐启的油滑与激动
唐启被带进审讯室时，就表现得异常愤慨，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和陆院士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有点摩擦那不是很正常吗？为这点事杀人？开玩笑！我可是守法公民！”
刘耀文语气严厉的问着：“唐启，安静点！据我们调查，你与陆礼一近期因为一笔高达两百万的回扣款项支付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上个月在凯悦酒店大堂还发生过公开争吵，有没有这回事？”
唐启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是！是有这么回事！但那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儿！他陆礼一卡着款子不批，我着急上火说几句重话怎么了？吵完架没过两天，我们还一起吃饭呢！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犯得着为钱杀人吗？再说了，杀了他，我这钱找谁要去？我傻吗？”
他极力将矛盾轻描淡写，试图将动机合理化
“那请您解释一下，案发当晚你在哪里？”宋亚轩看着眼前狂怒的男人，声音平静淡漠的问着
“我？我在城郊的‘碧水云天’温泉酒店参加我们医药圈的行业交流会啊！”
唐启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飞快，“从晚上六点就开始了一直到半夜！好多人都可以给我作证！孟总、李主任、王经理……你们随便去问！酒店监控也能查到我一直没离开过！我怎么可能跑到城里去杀陆院士？除非我会分身！”
他提供的不在场证明看起来确实相当坚实——有明确的时间、地点、多人证言以及潜在的监控佐证
这几乎要将他从嫌疑人的名单上剔除
走出审讯室后
宋亚轩抬眼看着刘耀文，微微蹙眉：“两个人的表现截然不同，但都给自己构筑了看似合理的防御。沈清琳用理性包裹情感，唐启用喧哗掩饰紧张”
刘耀文双手抱胸，眼神锐利：“沈清琳的不在场证明依赖于缺乏直接人证的环境证据，存在伪造空间。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仇人的人。而唐启……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太急于撇清关系，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你怀疑他提供的证人和监控可能有问题？”
“不一定是他亲自作案，”刘耀文分析道，“但如果他参与了，或者知情，以他医药代表的人脉和手段，在一个人流密集的聚会上制造一个‘在场’假象，或者利用时间差，并非完全不可能
重点是，他们两人，谁更符合这个案件的主题？”
宋亚轩沉吟道：“沈清琳的母亲是‘清安素’事件的直接受害者，陆礼一的‘懒惰’摧毁了她的家庭。如果她是执行者，动机源于‘惩罚懒惰带来的罪恶’，情感上更贴近‘A’设定的主题
而唐启，为钱杀人，动机更世俗，与‘懒惰’似乎关联不大”
“但别忘了，‘A’可能只是提供工具和理念，执行者可能有自己的私心”
刘耀文提醒道，“齐安那边在深挖唐启的财务漏洞，看看是否到了铤而走险的地步。同时，也要核实沈清琳所谓的‘网络在线记录’是否可以被远程操控伪造”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两人都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但刘耀文和宋亚轩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沈清琳那水面下的暗流，以及唐启那喧闹背后的阴影，都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和更关键的证据去击破
调查似乎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找不到明确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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