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辰希微微一怔。
“你的资料被保护得太好了。”美朝暮继续说,“除了明面上的那些,我查不到你的家世背景。陈董对你那么客气,其他校董提起你时语气也透着熟稔——这不是普通转学生该有的待遇。”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谁?”
喜辰希沉默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会长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会长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的身份不简单,会长会因此疏远我吗?”喜辰希看着她,眼神认真。
美朝暮皱起眉:“我为什么要疏远你?”
“因为会长讨厌被算计,讨厌别人带着目的接近你。”喜辰希说得平静,“如果我的身份意味着我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你会怎么做?”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美朝暮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喜辰希,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是皇室王子,在我这里,你也只是我的小同桌,我的专属助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目的——在这个学校里,没人能算计我。因为这里,我说了算。”
她的语气霸道又笃定,带着苏家继承人天生的傲慢与底气。
喜辰希仰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他笑了:“会长说得对。”
他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美朝暮没接。
“校庆礼物。”喜辰希说,“本来想等会儿给你,但既然会长问了,现在给也一样。”
美朝暮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珠宝,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枚小小的、银色的书签。书签被做成了揽月剑的形状,剑身上刻着细密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这是……”美朝暮愣住了。
“我自己做的。”喜辰希轻声说,“会长喜欢看书,我想你应该需要一枚书签。”
美朝暮拿起那枚书签,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触感微凉,做工精细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要做这个?”她问。
“因为想送。”喜辰希的回答很简单,“想送会长一件礼物,一件只属于会长的礼物。”
美朝暮握着书签,感觉那微凉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抬起头,看向喜辰希。
他也正看着她,桃花眼里不再是平时的温和笑意,而是某种更深邃、更复杂的东西——专注,认真,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暗涌。
“喜辰希。”美朝暮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美朝暮顿了顿,“喜欢我。”
她说出这句话时,心跳如擂鼓。
喜辰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美朝暮几乎要以为时间静止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
美朝暮的呼吸一滞。
喜辰希朝她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咫尺。
“如果我说,我从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你呢?”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如果我说,我接近你,成为你的同桌,做你的助理,不是因为什么任务或算计,只是单纯地想离你近一点呢?”
美朝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统统失效。
“会长,”喜辰希又靠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我能抱抱你吗?”
美朝暮没有回答。
但她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她微微向前倾,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无声的默许。
喜辰希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雪松的清香。美朝暮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这一刻,什么苏家继承人,什么学生会会长,什么圣伊顿的法则……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美朝暮。
一个在喜欢的人怀里,心跳失控的普通女孩。
“会长。”喜辰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晚风,“我能叫你朝朝吗?”
美朝暮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朝朝。”他唤道,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
美朝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很软。
不知过了多久,美朝暮才轻轻推开他。
她擦掉眼泪,抬起头,狐狸眼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喜辰希。”她说。
“嗯。”
“你的身份,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喜辰希看着她,忽然笑了:“朝朝,如果我说,我的家族和你的家族一样,都是百年世家,而且我们在某些场合可能已经见过面,只是你不记得了——你会信吗?”
美朝暮怔住了。
“我母亲姓艾瑟琳,父亲姓斯特林。”喜辰希继续说,“我是两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之所以转来圣伊顿,是因为我想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我想见那个在家族晚宴上,一个人站在露台看星星,谁都不理的女孩。”
美朝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艾瑟琳家族晚宴,她确实一个人躲在露台,因为厌烦了虚伪的应酬。有个男孩曾走过来,问她是不是在看星星,她没理他,直接走了。
那个男孩……
“是你?”她难以置信。
“是我。”喜辰希点头,“从那天起,我就想认识你。但我知道,直接接近只会让你反感。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用最普通的方式,成为你的同学,你的同桌,一点一点让你习惯我的存在。”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坦诚:“我知道我这样做很狡猾。但我等不了了,朝朝。我想离你近一点,想站在你身边,想让你眼里有我。”
美朝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他的从容,他的能力,他为什么能得到校董们的青睐,为什么查不到他的背景……
因为他的背景,根本不在她能轻易触及的层面。
“你……”她终于找回声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骗你。”喜辰希认真地说,“朝朝,你可以继续当圣伊顿的法则,继续任性,继续娇纵。但在你面前,我只想当喜辰希,当你的小同桌,当你的专属助理。”
他握住她的手:“我想成为那个,你用得最顺手的人。”
美朝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这一刻,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栽了。
彻彻底底地,心甘情愿地,栽在这个人手里。
不仅栽了,还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喜辰希。”她轻声说。
“嗯?”
“我好像真的栽了。”
喜辰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桃花眼里盛满了月光和温柔。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正好,我也栽了。我们一起,互相埋。”
美朝暮也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窗外,月色正好。
圣伊顿的校园在夜色中安静沉睡。
而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法则终于为一个人破了例。
不是被征服,不是被算计。
是心甘情愿的——
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