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戏台上的锣鼓声和丝竹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但台下的人群已然散去大半，只留下些许凌乱的脚印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九尾和无畏先后离去的背影，像两块投入许梨心湖的石头，让她原本因成功完成表演而生出的些许成就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知所措。

她站在台边，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道具，清融已经默默地去后台换下戏服了。钎城、Fly、花海等人也陆续离开，只有清清和一诺还凑在一起，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表演。

清清“梨子姐！你刚才演得真好！那个眼神，绝了！”

清清跑过来，由衷地赞叹。

一诺也点头。

一诺“清融哥也不错啊，没想到他演起书生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梨勉强笑了笑。

许梨“谢谢，都是老师教得好。”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多想那些复杂的情绪。目光转向刚从后台出来的清融，他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又重新回到他身上，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薄红。

许梨“清融。”

许梨走上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拿出手机。

许梨“我们拍个合照吧？毕竟是第一次体验戏曲，还演了……呃，这么特别的角色，留个纪念挺好的。”

清融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清融“好。”

两人找了个背景是古朴戏台雕花栏杆的地方站定。许梨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清融安静地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显得有些拘谨。

许梨“笑一下嘛，清融！”

许梨透过屏幕看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提醒。

许梨“就当是……庆祝我们顺利演完？”

清融闻言，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效果有些生硬，嘴角的弧度很小，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许梨看着屏幕里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按下快门，连续拍了好几张。

许梨“好了！”

她放下手机，翻看着刚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笑靥如花，而身旁的清融，虽然笑容浅淡，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背景是沧桑的古戏台，定格下这独特的一刻。

许梨“你看，这张挺好的。”

她把手机递到清融面前。

清融凑近了些，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合影，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

许梨“我发给你。”

许梨说着，熟练地操作着手机，将选好的照片发给了清融的微信。

几乎是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清融口袋里的手机就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来自许梨的图片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默默地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设置了仅自己可见的隐私权限。

【合照了！许梨主动邀约！】

【清融好乖啊，让拍照就拍照！】

【他那个努力微笑的样子有点可爱！】

【照片拍得很有感觉！戏台背景绝佳！】

【清融秒存照片！还设置了隐私！】

【这孩子心思藏得深啊！】

清融“谢谢。”

清融收起手机，声音很轻地道谢。

许梨“不客气呀，纪念嘛。”

许梨收起手机，笑容明媚。

许梨“我们回去吧？”

清融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气氛安静却不算尴尬。经过一座小石桥时，正好遇到从另一边走来的钎城。

钎城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

钎城“拍完照了？”

许梨点点头。

许梨“嗯，留个纪念。”

钎城目光柔和地掠过许梨，又看向清融，语气自然。

钎城“挺好的体验。你们配合得很默契。”

他的夸奖一如既往的得体，听不出任何异样。

清融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回到民宿，客厅里，Gemini、爱思和小胖正凑在一起看今天拍的一些花絮。看到许梨和清融回来，Gemini立刻挤眉弄眼。

Gemini“哟，我们的‘柳梦梅’和‘杜丽娘’回来啦？戏里戏外都这么登对哈？”

许梨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许梨“Gemini老师！”

清融则直接无视了这句调侃，径直走向楼梯，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九尾也从外面晃了进来，他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手里拿着一瓶冰水。看到许梨和清融一起回来，他眼神一暗，冷哼一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准备上楼。

爱思“尾少。”

爱思故意叫住他。

爱思“干嘛去了？脸色这么臭，谁惹你了？”

九尾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九尾“透气。碍着你了？”

许梨看着九尾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合照而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她知道他在介意什么，但这种介意，让她感到无力，也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无畏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他似乎是刚运动完，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客厅，在许梨身上停留一瞬，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没有多说什么，便也上了楼。

【九尾这醋吃个没完了！】

【无畏也好沉默，感觉气压有点低。】

【许梨看起来有点无奈和委屈。】

【钎城倒是稳如泰山，一如既往的温和。】

【清融直接回避了所有调侃。】

【这气氛，看来那出戏的后劲不小啊！】

晚餐时，气氛比平时安静许多。九尾埋头吃饭，一言不发。无畏也很沉默。清融本就话少。许梨努力找着话题，和清清、一诺、花海他们聊着，但总感觉有些力不从心。钎城和Fly偶尔会接几句话，让场面不至于太冷。

饭后，许梨回到房间，看着手机里那张和清融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容灿烂，清融表情安静。她又想起九尾离去的背影和无畏沉静的眼神，心里乱糟糟的。

她点开微信，看着和九尾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休整期前。她犹豫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又删除，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九尾躺在床上，烦躁地翻着手机，屏幕上是许梨那张穿着旗袍的单人侧影照。他看了好久，最终恶狠狠地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蒙住了头。

清融的房间里，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许梨刚刚发给他的那张合照。他安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然后最小化了窗口，打开了游戏客户端，开始了日常的训练。只是那专注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

一出戏，一张合照，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在不同的心湖里，激起了深浅不一的涟漪。乌镇的夜晚，注定有许多人，心事难眠。

戏后余波与定格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