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被我们扶到椅子上,三叔给他处理伤口,额头的口子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看着触目惊心。他年纪大了,受了惊吓,脸色苍白得像纸,一个劲地念叨:“黑影……没脸的黑影……跟在后面……”
“李伯,别怕,有我们在。”我安慰道,心里却沉甸甸的。“它”的复制品竟然追到了杭州老宅,看来爷爷日记里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它”确实能跟着麒麟血找到这里。
张起灵捡起地上的青铜碎片,放在手里端详。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的符号却亮得诡异,像是有生命似的在蠕动。“有‘它’的意识。”他低声道,指尖轻轻划过碎片,碎片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吓得胖子后退一步。
“这破玩意儿还会叫?”胖子咋舌,“要不咱把它扔炉子里烧了?”
“不能烧。”三叔摇头,指着碎片,“这上面有‘它’的意识,烧了只会让它的力量扩散,到时候更麻烦。”他从里屋翻出个铁盒子,“先把它锁起来,找机会再说。”
张起灵将碎片放进铁盒,三叔用三道锁锁死,又在盒子外面贴了几张黄符,这才放心地放在供桌下面,压在爷爷的牌位前。“有老祖宗看着,它暂时不敢作祟。”
安顿好李伯,我们回到三叔的铺子。胖子嚷嚷着要吃东坡肉,三叔索性关了铺子,带着我们去了巷口那家老字号的酒楼。
酒过三巡,胖子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长白山的雪说到杭州的雨,又抱怨起这次冒险没捞着什么好处。三叔只是笑,偶尔喝口酒,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爷爷日记里的话——“小心你身边的人”。会是谁呢?李伯?他在老宅待了一辈子,看着我长大,不像是内鬼。老海?他被“它”控制过,但已经被我们甩开了。还是说……
我偷偷看了一眼张起灵,他正安静地吃着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不可能是他,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他要是想害我们,早就动手了。
“想啥呢,天真?”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菜都快被胖爷我吃完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夹了块东坡肉塞进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三叔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三叔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们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三叔听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出事了。”
“咋了?”胖子追问。
“是李伯的儿子打来的,”三叔深吸一口气,“李伯刚才在家晕倒了,送医院抢救,医生说……是中了蛊毒,跟之前‘影’的人身上的蚀骨蛊一模一样。”
“什么?”我惊得站起来,“他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会中蛊?”
“肯定是那个黑影干的!”胖子咬牙道,“那玩意儿在李伯身上下了蛊!”
张起灵突然起身:“去医院。”
我们赶到医院时,李伯还在抢救室。他儿子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看到我们,赶紧迎上来:“三爷,小爷,医生说我爸情况不太好,毒素扩散得很快……”
“别慌,”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有办法。”他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些黑色的粉末,“这是解蚀骨蛊的药粉,让医生给李伯灌下去。”
李伯的儿子赶紧拿去给医生。我们在外面等着,心里都很沉重。
“‘它’是故意的。”我低声道,“它知道李伯是我们信任的人,想用他来要挟我们。”
三叔点点头,脸色凝重:“而且它能在老宅里下蛊,说明它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很可能……真的有内鬼。”
胖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不会是医院里的人吧?”
“不好说。”三叔摇摇头,“‘影’的人遍布各地,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也是个陌生号码,和打给三叔的那个不一样。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故意干扰。
“喂?谁啊?”我追问。
过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想救李伯,就带着青铜碎片来城西的废弃工厂,一个人来,不准告诉其他人。”
“你是谁?是‘它’?”我急道。
对方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沉到了谷底。对方知道青铜碎片,知道李伯,还知道我们的软肋,显然对我们了如指掌。
“怎么了?”三叔注意到我的脸色。
我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胖子立刻骂道:“狗娘养的!敢威胁胖爷我!天真,别去,这是圈套!”
“不去的话,李伯怎么办?”我看着抢救室的灯,心里像被揪着一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张起灵看着我,眼神平静:“我陪你去。”
“不行,”我摇头,“对方说只能一个人去。”
“管他说啥!”胖子嚷嚷道,“咱们偷偷跟过去,到时候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三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胖子说得对。吴邪,你去,我们悄悄跟着,一旦有情况,立刻动手。”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暂时脱离危险,药粉很有效,但毒素还没清干净,需要住院观察。”
我们松了口气。
“准备一下,”三叔对我道,“去会会这个神秘人。”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明白,这又是一场鸿门宴。但为了李伯,为了弄清楚内鬼是谁,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