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准备好了吗,要完结严浩翔的番外了
第五章
铁门合拢的沉闷声响,仿佛一道分界线,将世界隔成两半。
地下室的日夜,靠那盏昏暗的壁灯和严浩翔的来去区分。他几乎推掉了一切外界事务,将大部分时间耗在了这里。白日,他会带来精致的餐点,昂贵的衣裙,最新款的书籍和唱片,甚至搬来了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挤占了本就有限的空间。他尝试复刻外面世界里曾有过的浪漫——为她读诗,尽管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显得怪异;为她弹琴,尽管琴声被墙壁闷住,失了真;他坐在她脚边,将头轻轻靠在她膝上,像个寻求慰藉的孩子,一遍遍喃喃:

“胭胭,说爱我。”
夜晚,他是另一种模样。锁链的轻响成了他欲望的开端。黑暗中,他的吻带着啃噬的力度,拥抱紧得令人窒息,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他会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混杂着炙热的爱意和冰冷的恐吓: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卫胭城像一具精致的人偶,大部分时间顺从。她吃饭,看书,在他弹琴时静静听着,在他索求时予取予求。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空,越来越静,像两口枯井,倒映着壁灯微弱的光,却照不进任何情绪。
这种空洞的顺从,比激烈的反抗更让严浩翔恐慌。他变本加厉地对她好,也变本加厉地折磨她。有时是温柔的囚笼,有时是暴戾的占有。他需要看到她眼里的波动,哪怕是恨,是怒,是痛苦,只要不是这片死寂的漠然。
有一次,在她又一次长时间望着通风口那点微弱的天光发呆后,严浩翔终于爆发了。他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眼底一片猩红:

“看我!卫胭城!你看着我!你恨我对不对?你说话!你骂我!你打我啊!”
卫胭城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更像肌肉无意识的抽搐,却比任何嘲弄都更刺人心肺。
严浩翔像被烫到般松了手,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他看着她下巴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又看看自己颤抖的手,突然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雪白的墙壁流下。
卫胭城只是静静看着,然后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脚踝的银链上,轻轻动了动。锁链碰撞,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
第六章
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
严浩翔带来了一本厚重的植物图鉴,献宝似的摊开在她面前,指着其中一页:

“看,胭胭,这种蓝色鸢尾,像不像你眼睛的颜色?我让人在温室培育了,等明年春天,就能开出一片,只给你看。”
他试图用她“喜欢”的东西,重新点燃她的生机。
卫胭城的目光扫过那精美的插图,没有停留,反而像是被什么刺痛般,迅速移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抵住掌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严浩翔紧紧锁住她的视线。

“怎么了?”
他立刻追问,语气紧张。
卫胭城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才用很轻、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没什么……只是,旁边那页……”
严浩翔立刻翻到前一页。满页灼灼盛放的红玫瑰,艳丽,热烈,扑面而来。
几乎是图鉴被翻开的瞬间,卫胭城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呼吸似乎也滞涩了半分。她别开脸,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

“玫瑰……”
严浩翔盯着那图片,又猛地抬头看她苍白的侧脸,一个模糊的念头,伴随着尖锐的心痛,猛地攫住了他。他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一次……在一个模糊的、像梦境又像记忆碎片的情景里,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而他疯了一样徒手拔除那些带刺的植物,双手鲜血淋漓……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是玫瑰!是玫瑰的花粉!

“你……”他喉咙发干,声音沙哑,

“你对玫瑰……是不是……”
卫胭城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收紧,那是一个防御性的、透着脆弱和抗拒的姿态。
无需再多言。严浩翔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猛地合上图鉴,像扔掉什么可怕的东西,紧紧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胭胭……我不知道……我再也不会让你看到玫瑰了……永远不会……”
他语无伦次地在她耳边低喃,亲吻她的发顶,带着后怕和一种更深沉的痛楚。
从那以后,玫瑰成了这地下室唯一的禁忌。所有可能带有玫瑰图案、玫瑰香气的东西,都被严浩翔清理一空。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偏执。他认定这是她一个致命的、不为人知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能保护。这奇异地加深了他那种扭曲的占有感和“被需要”的感觉。
然而,囚笼之外的世界,并非铁板一块。
一次,负责定期送来生活物资的、严浩翔为数不多信任的老管家,在摆放新鲜水果时,“不小心”将一小篮沾着露水的、鲜红欲滴的玫瑰花瓣混了进来。或许是无心,或许是得了什么人的授意(比如远在海外却未必甘心的凌霄),这已不可考。
篮子就放在离卫胭城不远的小几上。当严浩翔外出接一个不得不处理的紧急电话时,卫胭城的目光,落在了那抹刺目的红上。
她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触碰花瓣,而是拿起了果篮旁那把不起眼的、用来拆包装的薄刃小刀。她握着小刀,走到通风口下方。那高高的、装着栅栏的通风口,是这囚室唯一与外界交换空气的通道,也是她观察“时机”的窗口。
她踮起脚,用刀尖,开始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刮擦通风口内侧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有些锈蚀的接缝。金属刮擦的细微声响,被室外偶尔经过的车声完美掩盖。这不是为了扩大出口,那栅栏无比坚固。这只是为了让那处接缝,在未来某个时刻,更容易被“意外”撬开。
几天后,那篮“误入”的玫瑰花瓣被严浩翔发现。他大发雷霆,辞退了老管家,将地下室再次彻底清查,紧紧抱着卫胭城,一遍遍道歉、保证。卫胭城在他怀里,乖巧地依偎着,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那通风口上。
锈蚀的痕迹,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第七章
时机,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到来。
严浩翔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刚刚挫败了家族中一场针对他的小风波,觉得自己更有力量“保护”他的所有物。他带回一个精美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璀璨的钻石耳坠,设计成鸢尾花的形状。

“喜欢吗?”
他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讨好的期待,

“我特意请人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卫胭城看着那对耀眼的耳坠,点了点头,甚至主动凑近,让他为自己戴上。冰凉的钻石贴上耳垂,他指尖的温度却滚烫。

“很漂亮。”
她轻声说,抬手摸了摸耳坠,指尖擦过他的手腕。
严浩翔因她罕有的主动亲近而欣喜若狂,紧紧握住她的手:

“胭胭,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等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种满你喜欢的鸢尾,一辈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卫胭城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很轻地,很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他熟悉的、带着梨涡的、或乖巧或疏离的笑。这个笑容很淡,很静,甚至有些虚幻,像阳光下即将消散的泡沫。眼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彻底寂灭了,又像是终于解脱了。

“浩翔,”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谢你。”
严浩翔愣住了,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谢我什么?”
卫胭城没有回答,只是抽回手,走到那架钢琴边,掀开琴盖。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却没有弹奏任何旋律,只是随意地,按下了几个零散的、不成调的音符。叮咚声响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空洞而寂寥。
就在这时,通风口的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金属疲劳断裂的轻响。紧接着,一小块锈蚀的栅栏连接处,竟然松脱了,露出一个不大的缝隙。
几乎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甜腻馥郁的香气,顺着那缝隙,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那香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是玫瑰!大量盛放的玫瑰的香气!
严浩翔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通风口,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卫胭城。他记得,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命人在别墅后方,原本荒芜的小花园里,秘密栽种了大片从国外重金购来的、品种珍稀的玫瑰。这几天正是第一波盛放期!他本想等花开到最绚烂时,再带她上去看——当然是蒙住她的眼睛,确认她不会接触到花粉之后。他怎么会犯这么致命的错误?!通风口怎么会……

“不……不可能……我明明检查过……”
他声音发颤,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冲向通风口,试图堵住那个缝隙,但那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胭胭!别.....”他仓皇回头,嘶声喊道。
卫胭城依旧站在钢琴边,背对着他。她没有试图躲避,也没有惊恐。她只是微微仰起头,似乎在那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花香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严浩翔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了。
他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的红疹。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她美丽的眼睛迅速肿胀起来,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但那眼神,却奇异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不——!!!”
严浩翔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扑过去,想要抱住她,却又不敢触碰,手脚冰凉,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药!药在哪里?!胭胭!呼吸!看着我!求求你!呼吸啊!”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打翻了桌椅,撞倒了钢琴,琴键发出一片混乱刺耳的悲鸣。没有药!他根本没有准备!他以为把她关在这里,隔绝一切,就是最安全的!他怎么会想到……
卫胭城踉跄了一步,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严浩翔终于接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觉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温度在迅速流失。

“为什么……为什么……”
他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砸在她布满红疹的脸上,

“我错了……胭胭……我错了……我再也不关着你了……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你坚持住……求你了……”
卫胭城在他怀里,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手指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去。她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
但严浩翔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

“……自……由……了。”
然后,那双曾经清澈,后来变得空洞,此刻肿胀不堪却奇异地平静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了。最后一点光芒,消散在他绝望的瞳孔里。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彻底软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机。那对崭新的、鸢尾花形状的钻石耳坠,在她苍白的耳垂上,晃动着,闪烁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玫瑰花香,依旧不断从通风口的缝隙涌入,充斥了整个囚室,甜蜜地、温柔地,包裹着中央那对相拥的人影。
一个已然冰冷。
一个如同癫狂。
严浩翔死死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他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空洞地睁着,望着虚空,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许久,一声困兽濒死般的、破碎的呜咽,才从他胸腔深处挤压出来,随即是更崩溃的、嘶哑的嚎哭。
他赢了。
他终于永远地留住了他的光。
以他最恐惧的、最无法接受的方式。
而在无人可见的维度,一丝极其微弱的抽离感,从卫胭城冰冷的躯壳中消散。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遥远的系统深处,冰冷地响起。
最后的小结尾
卫胭城的“尸体”在严浩翔彻底崩溃、被严家强行带走控制后,按照“突发罕见疾病窒息身亡”处理了。严家动用了所有力量,将这件事压了下去,连同那间地下室,和后面那片开得正好、却成了“凶器”的玫瑰园,一起彻底掩埋。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严家那位惊才绝艳的继承人,从那天起就彻底变了。他变得阴郁、沉默,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他住进了医院,身体上的“过敏症状”很快消退,但精神似乎出了严重的问题。他有时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会突然暴怒砸碎眼前的一切,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或者望着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的病房里,不允许出现任何红色的东西,尤其是玫瑰。有一次,一个不知情的护士带来一束探病的康乃馨,里面夹杂了一朵小小的红玫瑰,他当场歇斯底里,差点拆了整个病房。
后来,他出了院,却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他继承了家业,手段比以往更加冷酷决绝,但私底下,他沉迷于收集各种蓝色的鸢尾——绘画、珠宝、织物,任何与鸢尾相关的、蓝色的东西。他在世界各地的偏远之地,购买种植着大片蓝色鸢尾的庄园,却从未在任何一处停留超过三天。
有人说,他是在寻找什么。有人说,他是在纪念什么。也有人说,他早就疯了,活在自己的囚笼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分,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玫瑰花香,依旧会准时造访他的梦境。而在花香的尽头,永远是那个在地下室缓缓转过身,对着他,露出最后一个宁静到虚幻的笑容,然后在他怀中一点点冰冷下去的少女。
还有她最后无声的唇语。
自由。
他亲手打造的囚笼,最终囚禁的,只有他自己。而那份以爱为名、最终开至荼蘼的玫瑰,它的尖刺,早已穿透时光,深深扎进他的灵魂深处,随着每一次心跳,带来永恒不灭的、甜蜜又绝望的刺痛。
那是他的罪,他的罚,他永世不得解脱的……爱的烙印。

你爱他吗,胭胭

爱,是最愚蠢的一种行为,当然,除了你和我姐

老管家: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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