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的烛火依旧夜夜长明,只是往日里弥漫的焦灼阴霾,早已被温润的暖意驱散。苏燕樱醒后,永琪更是将满心牵挂都化作细致照料,几乎事事亲力亲为,生怕半点疏忽再让她受了委屈。每日天不亮,他便会起身去小厨房盯着宫女熬制滋补的汤药,待药温恰好时,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苏燕樱扶起身,垫好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些,再舀起一勺汤药,细细吹凉了递到她唇边,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燕樱,慢点喝,今日太医加了些温润的药材,不似往日那般苦了。”
苏燕樱靠在永琪怀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却依旧满是宠溺的模样,心里暖得发烫,轻轻点头,张嘴将汤药咽下。许是永琪照料得尽心,又或是太医的药方对症,不过半月光景,她苍白的脸庞便渐渐染上了血色,眼底的倦怠褪去几分,连说话的气力都足了不少,不再似刚醒时那般虚弱。
这日晨起,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暖融融的驱散了冬日的寒凉。苏燕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毯,指尖轻轻摩挲着榻边绣着缠枝莲的锦缎,目光望着窗外庭院里初绽的腊梅,眼底满是柔和。永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羹走进来,见她神色舒缓,脚步都轻了几分,走到她身边坐下,将碗递到她手中:“今日天气好,风也小,喝碗雪梨羹润润喉,等会儿我陪你在庭院里走两步,晒晒太阳,太医说多活动活动,身子好得更快。”
苏燕樱接过温热的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抬眼看向永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却清晰:“好,都听你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日夜守着我,连好好歇息的时间都没有。”她的目光落在永琪眼底依旧未消的红血丝上,心里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巴上的青茬,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爱意,“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往后不许再这么熬着了,我身子已经好多了,能自己照料自己,你要是再不爱惜身子,我可要生气了。”
永琪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温柔缱绻,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却又满是珍视:“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就是怕,怕你再出半点差错,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滋味了。”那日苏燕樱昏迷五日五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如今她平安醒来,又记起了过往,他只想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再也不愿经历那般煎熬。
他顿了顿,看着苏燕樱眼底的心疼,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好,听你的,往后我好好歇息,不过得等你身子彻底好利索了才行。对了,燕樱,你身子好些了,要不要过两日,我们去延禧宫看看令贵妃娘娘,再去见见皇阿玛?你恢复记忆的事,也该让他们知道了,皇阿玛这一年,一直都在牵挂着你,当年你失踪后,他心里满是愧疚,总说没能好好护着你。”
苏燕樱握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还有几分忐忑。她记起当年自己莽撞冲动,总让皇阿玛操心,后来又因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让皇阿玛和令贵妃娘娘伤心不已,如今自己平安归来,还恢复了记忆,他们若是知道了,定会又惊又喜吧。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认真:“好,是该去见见他们了。这些年,让皇阿玛和令贵妃娘娘担心了,我心里一直都很愧疚,也该好好跟他们道声歉。”
两人正说着,紫薇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刚进门便笑着说道:“我猜你们今日定是醒得早,特意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点心,都是燕樱爱吃的,过来尝尝。”她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拿出里面的点心,有软糯的桂花糕,清甜的绿豆酥,还有温热的莲子粥,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紫薇走到苏燕樱身边,看着她气色好了许多,眼底满是欣慰:“燕樱,你今日看着精神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看来永琪照料得确实用心。”说着,她看向永琪,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永琪,你这照顾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细心过。”
永琪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只要燕樱能好好的,再细心些也值得。对了,紫薇,我们打算过两日带燕樱去延禧宫见见令贵妃娘娘和皇阿玛,告诉他们燕樱恢复记忆的事。”
紫薇闻言,眼底满是欣喜:“太好了,皇阿玛和令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坏了。当年燕樱失踪后,皇阿玛常常在夜里独自一人对着燕樱以前住过的宫殿发呆,总说自己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没能护好她,心里满是自责。如今燕樱平安归来,还恢复了记忆,皇阿玛悬着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苏燕樱听着紫薇的话,心里愈发愧疚,眼眶微微泛红:“都是我不好,当年太任性了,做事只凭着一时冲动,从来没想过皇阿玛和令贵妃娘娘的感受,让他们为我伤心了这么久。”
紫薇连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别这么说,燕樱,你那时候也是被逼无奈,谁都没有怪你。皇阿玛一直都很疼你,就算你当年做了那样的事,他心里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有心疼和愧疚。等见到他,你好好跟他说说话,他定会很开心的。”
苏燕樱点了点头,将碗放在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的愧疚稍稍舒缓了些。三人坐在窗边,聊着往日的趣事,偶尔提及当年的过往,语气里满是感慨,殿内满是温馨的气息,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格外惬意。
两日后,苏燕樱的身子又好了些,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还不能太过劳累。一早,永琪便带着苏燕樱准备出门,出门前细心地为苏燕樱裹上厚厚的狐裘披风,又叮嘱宫女带上暖炉和点心,才扶着苏燕樱走出永和宫。紫薇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今日天气不错,风不大,正好适合出门。”
永琪扶着苏燕樱将暖炉递到她手中,语气温柔:“若是路上觉得累了,就靠在我身上歇会儿,别硬撑着。”
苏燕樱握着温热的暖炉,靠在永琪肩头,轻轻点头:“我知道,你别担心。”穿过一道道宫墙,沿途的风景渐渐映入眼帘,熟悉的宫殿,熟悉的街道,勾起了苏燕樱无数回忆,那些温馨的、快乐的、委屈的过往,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让她眼底满是感慨。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延禧宫门口。永琪和紫薇扶着苏燕樱,延禧宫的宫女早已得到通报,连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五阿哥,五福晋,紫薇格格,贵妃娘娘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三人跟着宫女走进延禧宫,殿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贵妃正坐在殿内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三人进来,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迎了上来,目光落在苏燕樱身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燕樱,身子好些了吗?前些日子听说你昏迷了五日五夜,可把我担心坏了,一直想来看看你,又怕打扰你休息。”
苏燕樱看着令贵妃温柔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走上前,轻轻握住令贵妃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令贵妃娘娘,劳您牵挂了,我身子已经好多了,让您担心了,实在抱歉。”
令贵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傻孩子,跟我说什么抱歉,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快,坐下说话,外面风大,别冻着了。”说着,她拉着苏燕樱坐在软榻上,又让宫女上了热茶和点心,目光落在苏燕樱脸上,细细打量着,“气色确实好了许多,比我想象中要好,看来永琪把你照顾得很用心。”
永琪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娘娘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燕樱,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紫薇坐在一旁,看着殿内温馨的氛围,笑着说道:“令贵妃娘娘,今日我们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您和皇阿玛说。”
令贵妃闻言,眼底闪过几分疑惑,看向三人:“哦?什么重要的事?”
苏燕樱深吸一口气,看着令贵妃温柔的目光,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令贵妃娘娘,我恢复记忆了,我记起了以前所有的事情,记起了您对我的疼爱,记起了皇阿玛对我的包容,也记起了我和永琪、紫薇之间的过往。”
令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燕樱,瞳孔微微放大,语气里满是震惊:“燕樱,你……你说什么?你恢复记忆了?你记起以前的事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苏燕樱,竟然记起了过往,那个曾经活泼开朗、让她满心疼爱的孩子,竟然真的回到了她身边。
苏燕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是真的,娘娘,我都记起来了。当年永琪和欣荣大婚,我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是我父皇的暗卫救了我,带我回了昭宁国,用九转还魂丹救了我的性命,只是那丹药有副作用,让我失去了所有记忆。后来我偶然遇到永琪,便以苏燕樱的身份留在了他身边,直到前些日子,我被凌虚子所伤,昏迷了五日五夜,醒来后,所有的记忆便都恢复了。”
令贵妃听完苏燕樱的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紧紧地抱住苏燕樱,声音哽咽着,语气里满是激动与心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燕樱,你终于记起来了,你终于回到我们身边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牵挂着你,总怕你出什么事,如今你平安归来,还记起了所有的事情,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她抱着苏燕樱,眼泪不停地流,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牵挂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出来。苏燕樱靠在令贵妃怀中,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娘娘,让您担心了,都是我不好,当年太任性了,让您和皇阿玛伤心了这么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迎接,乾隆快步走进殿内,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刚进门便说道:“朕今日得空,过来看看令贵妃,没想到延禧宫这么热闹。”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苏燕樱身上,见她气色好了许多,眼底满是欣慰。
可当他看到令贵妃眼眶泛红,苏燕樱也满脸泪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几分担忧:“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都哭了?是不是燕樱身子又不舒服了?”
令贵妃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拉着苏燕樱走到乾隆面前,语气里满是激动:“皇上,大喜,天大的大喜啊!燕樱她……燕樱她恢复记忆了,她记起以前所有的事情了!”
乾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燕樱,瞳孔剧烈收缩,语气里满是震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说什么?燕樱恢复记忆了?她记起以前的事了?”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为当年没能护好小燕子而愧疚自责,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梦里见到那个活泼开朗的孩子,醒来后却只剩满心的失落与悔恨,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又爱又气的小燕子了,却没想到,眼前的苏燕樱,竟然就是小燕子,竟然还恢复了记忆。
苏燕樱看着乾隆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心里满是愧疚,连忙跪下,声音哽咽着说道:“皇阿玛,儿臣不孝,让您牵挂了这么多年,儿臣……儿臣记起所有的事情了,儿臣就是当年的小燕子,是您的义女,也是您的儿媳。”
乾隆连忙走上前,伸手将苏燕樱扶起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那张熟悉的脸庞,和当年的小燕子一模一样,眼底的灵动与坚韧,也从未改变。眼泪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位九五之尊,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愧疚,声音哽咽着,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燕樱,我的孩子,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都是皇阿玛不好,当年没能好好护着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还让你差点丢了性命,皇阿玛心里,满是愧疚,满是自责啊!”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悔恨,当年老佛爷逼迫永琪娶欣荣,他虽有心护着小燕子,却终究没能拗过老佛爷,最终让小燕子受了那般大的委屈,选择了自寻短见,这成了他这些年心里最深的痛。如今小燕子平安归来,还回到了永琪身边,成了他的儿媳,他心里的愧疚稍稍缓解了些,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与珍视。
苏燕樱看着乾隆激动落泪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连忙说道:“皇阿玛,您别自责,当年的事,不怪您,都是我自己太任性,做事只凭着一时冲动,从来没想过您的感受,让您为我伤心,是我不孝。”
乾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不怪你,都不怪你,是皇阿玛没尽到责任,没能护好你。如今你回来了,还记起了所有的事情,皇阿玛发誓,往后定会好好疼爱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谁也不能!”他的语气里满是坚定,眼底满是珍视,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如今成了他的儿媳,他定会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安稳。
令贵妃站在一旁,看着父女二人相认的场景,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欣慰:“皇上,如今燕樱回来了,记起了所有的事情,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别再哭了,免得让燕樱心里难受。”
乾隆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情绪,拉着苏燕樱坐在软榻上,语气温柔:“燕樱,你在昭宁国,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苏燕樱看着乾隆关切的目光,心里满是温暖,轻轻摇了摇头:“皇阿玛放心,我在昭宁国过得很好,父皇很疼爱我,从未让我受过半点委屈。只是他一直牵挂着我,怕我记起过去的伤心事,便没有告诉我的真实身份,直到我恢复记忆,才知道自己是昭宁国的宸熙长公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我,当年若不是他派暗卫及时找到我,救了我的性命,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乾隆点了点头,语气欣慰:“应该的,应该的,你父皇对你恩重如山,朕也该好好谢谢他,救了朕的孩子。日后你若是想回去看看,朕准你假,让永琪陪你一起去,好好陪陪你父皇。”
永琪站在一旁,笑着说道:“皇阿玛放心,我定会好好陪燕樱回昭宁国,好好孝敬岳父大人,也让他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燕樱,护她一生一世安稳。”
乾隆看着永琪,眼底满是欣慰:“永琪,这些年,你对燕樱的心思,朕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你这些年的煎熬。如今燕樱记起了过往,你们二人终于能好好在一起了,朕很放心。往后,你要好好待她,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是让朕知道你欺负她,朕饶不了你。”
永琪连忙拱手说道:“儿臣遵旨,儿臣定会好好待燕樱,一生一世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有违背,任凭皇阿玛处置。”
紫薇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眼底满是欣慰的笑容:“皇阿玛,令贵妃娘娘,如今燕樱回来了,记起了所有的事情,我们大家又能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以前的不开心,都过去了,往后我们都会好好的,开开心心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