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烛火彻夜未熄,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青砖上,却驱不散殿内的凝重。老佛爷服下太医配制的解毒汤药后,沉沉睡去,脸色虽仍带着几分苍白,呼吸却平稳了许多,福嬷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底满是担忧与后怕。殿外,永琪派来的侍卫层层驻守,连一只飞鸟都难靠近,生怕再出半点差池。
永琪站在殿外的回廊下,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冰冷的戾气。自老佛爷中毒之事传开,他便立刻调派亲信彻查,从慈宁宫的饮食、汤药,到日常伺候的宫人,再到近日接触过慈宁宫的所有人,一一排查,可查得越深入,心头的寒意便越重,连带着怒火都快要冲破胸膛。
“阿哥,慈宁宫角落找到的发簪碎片,已经确认是五福晋常用的那支白玉梅花簪上的,碎片边缘还沾着微量毒素,与老佛爷体内的毒素成分一致。”亲信侍卫单膝跪地,语气凝重地禀报,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永琪心上。
永琪身子微微一颤,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泛出青白,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可能!燕樱的发簪前些日子不慎摔断了一角,她心疼了许久,怎么会出现在慈宁宫角落?还沾着毒素?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栽赃陷害她!”
侍卫低着头,继续说道:“还有御膳房的记录,五福晋和紫薇格格前几日多次吩咐御膳房做点心送进慈宁宫,其中一份桂花糕的配料记录上,被添了一味‘秋露白’,此药材少量食用无毒,可长期搭配老佛爷常喝的参茶,便会慢慢积聚毒素,形成慢性中毒之症,与太医诊断的毒素特性完全吻合。”
“一派胡言!”永琪猛地踹向旁边的石栏,石屑飞溅,他眼底满是猩红,“燕樱和紫薇心思纯善,怎么会懂这些阴毒的药材搭配?定是有人在御膳房的记录上动了手脚,故意嫁祸她们!继续查!给我仔细查御膳房的宫人,查所有接触过记录册的人,还有那支发簪碎片,是谁放在慈宁宫的,一查到底,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线索!”
“是!”侍卫连忙应声,起身匆匆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永琪独自站在回廊下,晚风拂过,带着秋日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与焦虑。他太了解苏燕樱了,她善良柔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更何况是待她和善的老佛爷?这些年,燕樱待老佛爷向来恭敬孝顺,日日请安,事事上心,怎么可能会下毒害她?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扳倒燕樱,才设下这般恶毒的圈套,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幕后黑手,你给我等着!”永琪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若是让我查到你是谁,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为燕樱讨回公道!”
他正满心怒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尔康快步走来,脸上满是凝重,看到永琪,连忙说道:“永琪,不好了,皇上已经知道老佛爷中毒的事了,此刻正在慈宁宫正殿,让你立刻过去!”
永琪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朝着正殿走去。刚走到殿门口,便听到乾隆皇帝愤怒的斥责声,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殿内的宫人都吓得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永琪推门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乾隆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看到永琪,怒火更盛:“永琪!你可知罪!皇额娘在宫中安享晚年,竟被人下毒暗害,此事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大清皇室无德,连自家长辈都护不住!你身为五阿哥,日日在宫中,却连老佛爷的安危都保障不了,你还有脸来见朕!”
“儿臣有罪,儿臣未能护好老佛爷,还请皇阿玛降罪!”永琪低着头,语气诚恳,“但老佛爷中毒之事,绝非偶然,定是有人精心设计,儿臣已经派人彻查,定会尽快找出幕后黑手,为老佛爷讨回公道!”
“彻查?”乾隆冷哼一声,将一份奏折扔在永琪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查案侍卫刚呈上来的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你的福晋苏燕樱!发簪碎片、御膳房记录,桩桩件件都对她不利,你还要怎么查?难道要朕相信,这些证据都是假的?”
永琪捡起奏折,快速翻看,上面的内容与侍卫禀报的一致,每一条证据都精准地指向苏燕樱,字里行间都像是在定罪。他握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皇阿玛,这不是真的!燕樱她绝不可能害老佛爷,这些都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伪造的证据!儿臣了解燕樱,她心地善良,孝顺恭敬,怎么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了解?”乾隆语气冰冷,“人心隔肚皮,你怎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或许她就是想借着讨好皇额娘,稳固自己五福晋的位置,甚至觊觎太子妃之位,才想出这般阴毒的法子,妄图用老佛爷的安危博取名声,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让皇额娘中了毒!”
“皇阿玛,您冤枉燕樱了!”永琪连忙抬头,语气急切,“燕樱从不是这般贪慕虚荣之人,她嫁给儿臣,只想与儿臣安稳度日,孝顺长辈,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这些证据定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要陷害她,还请皇阿玛明察!”
乾隆刚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宫女的通报:“紫薇格格、尔康大人到——”
紫薇和尔康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紫薇抬起头,眼底满是急切与坚定,对着乾隆说道:“皇上,老佛爷中毒之事,绝非燕樱所为,还请皇上明察!这些日子,送进慈宁宫的点心,都是我和燕樱一同吩咐御膳房做的,有时甚至是我们亲手做的,食材都是精挑细选,制作过程也全程盯着,绝不可能添加任何有害的药材,御膳房的记录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还有那发簪碎片,燕樱的发簪前些日子摔断后,便一直放在首饰盒里,从未带去过慈宁宫,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尔康也跟着说道:“皇上,紫薇所言句句属实,臣可以作证。五福晋为人善良,孝顺恭敬,在宫中向来口碑极好,绝不可能做出毒害老佛爷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定是有人暗中算计,想要挑拨离间,陷害五福晋,还请皇上给臣和永琪一个机会,让我们一同彻查此事,定能找出幕后黑手,还五福晋一个清白!”
乾隆看着三人急切求情的模样,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可眼底的怒火仍未消散。他深知苏燕樱平日里的为人,温顺孝顺,确实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可证据确凿,桩桩件件都指向她,若是不处置,难以服众,若是处置,又怕冤枉了好人。
就在这时,福嬷嬷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说道:“皇上,老佛爷醒了,说想见您。”
乾隆闻言,连忙起身,快步朝着寝殿走去,永琪、紫薇和尔康也连忙跟上。寝殿内,老佛爷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好了几分,看到乾隆走进来,连忙说道:“皇上,哀家没事,你别担心。”
“皇额娘,您感觉怎么样?太医说您体内的毒素还需几日才能彻底清除,您一定要好好休息,莫要劳心费神。”乾隆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老佛爷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永琪、紫薇和尔康身上,又看向乾隆,语气坚定地说道:“皇上,哀家知道,外面都在传,说燕樱害了哀家,可哀家心里清楚,燕樱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燕樱这孩子,心地善良,孝顺恭敬,日日来看哀家,陪哀家说话,对哀家比亲女儿还要贴心,怎么会害哀家?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想要陷害燕樱,还请皇上一定要查清楚此事,找出幕后黑手,还燕樱一个清白!”
乾隆看着老佛爷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永琪、紫薇和尔康急切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为难。他知道,老佛爷所言有理,苏燕樱平日里的为人确实值得信任,可证据摆在面前,若是不处置,难以堵悠悠众口,若是处置,又怕真的冤枉了好人。
沉思许久,乾隆终于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皇额娘,永琪,紫薇,尔康,朕知道你们都相信苏燕樱,朕也知道此事或许有蹊跷,可证据确凿,若是不做处置,难以服众。朕给你们三日期限,让永琪和尔康一同彻查此事,务必在三日内找出幕后黑手,还苏燕樱一个清白!若是三日内查不出结果,证据确凿之下,朕也只能按律处置,绝不能徇私枉法!”
永琪、紫薇和尔康闻言,心头一松,连忙躬身行礼:“谢皇上!儿臣/臣定不负皇上所托,三日内定能找出幕后黑手,还燕樱一个清白!”
乾隆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务必小心谨慎,仔细查探,莫要打草惊蛇,也莫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随时向朕禀报,朕会给你们全力支持!”
“是!”三人齐声应下,随后便转身退出寝殿,急匆匆地去安排查案之事。
寝殿内,老佛爷看着乾隆,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皇上,燕樱这孩子,是无辜的,你一定要多给他们一些时间,莫要冤枉了她啊。”
乾隆轻轻拍了拍老佛爷的手,语气温柔:“皇额娘,您放心,朕心里有数,若是苏燕樱真的无辜,朕绝不会冤枉她,定会还她一个清白。”
离开慈宁宫后,永琪、紫薇和尔康便立刻来到永和宫,苏燕樱正坐在窗边发呆,眼底满是不安与茫然。自从老佛爷中毒之事传开,宫中便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她是为了讨好老佛爷,才不小心在点心里加了有害的药材,甚至有人说她是故意下毒,想要博取名声,这些流言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既委屈又害怕。
看到永琪、紫薇和尔康走进来,苏燕樱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永琪,紫薇,尔康,怎么样了?皇上是不是相信我了?”
永琪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燕樱,你放心,皇上给了我们三日期限,让我和尔康一同彻查此事,定会找出幕后黑手,还你一个清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被人这般陷害。”
苏燕樱靠在永琪怀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永琪,我没有害老佛爷,真的没有,那些点心都是我和紫薇精心准备的,我怎么可能会害老佛爷?那些流言蜚语,听得我好难受,我好怕,怕皇上不相信我,怕老佛爷误会我,怕所有人都唾弃我。”
紫薇连忙走上前,轻轻拍着苏燕樱的后背,柔声安慰:“燕樱,你别害怕,我们都相信你,老佛爷也相信你,皇上也给了我们查案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出幕后黑手,还你一个清白,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尔康也跟着说道:“五福晋,你放心,我和永琪定会全力以赴,仔细查探每一个细节,定能找出陷害你的人,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燕樱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谢谢你们,我相信你们,也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一定会洗清冤屈的!”
接下来的两日,永琪和尔康几乎不眠不休,全力查案。他们先是彻查了御膳房,询问了所有参与制作点心的宫人,可宫人们都一口咬定,制作点心时严格按照紫薇和苏燕樱的吩咐,绝没有添加任何有害的药材,至于那份被改动的记录册,负责记录的宫人说,前几日曾有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来过御膳房,说是要核对食材用量,当时他忙着做事,便让小太监独自留在记录册旁,现在想来,定是那个小太监动了手脚。
可当他们追问小太监的模样时,宫人却只记得小太监穿着一身普通的太监服,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是哪个宫的,线索就此中断。
随后,他们又彻查了慈宁宫的宫人,询问近日是否有陌生人进入慈宁宫,是否有人见过谁在角落放置发簪碎片,可宫人们都摇着头说没有,慈宁宫守卫森严,除了本宫的宫人,只有紫薇和苏燕樱日日前来,从未有陌生人进入,线索再次中断。
永琪和尔康又扩大了排查范围,查遍了所有可能接触过御膳房记录册和慈宁宫的人,可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幕后黑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距离皇上给出的三日期限,只剩下最后一日,可案件依旧没有任何突破口,永琪的心头越来越焦虑,眼底满是疲惫与怒火。他坐在永和宫的书房里,看着桌上的证据,眉头紧紧皱着,指尖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
“燕樱和紫薇亲手准备的点心,不可能有问题,御膳房的记录是被人动了手脚,发簪碎片是被人故意放在慈宁宫的,幕后黑手显然是早有预谋,精心设计了这一切,就是为了栽赃陷害燕樱。”永琪喃喃自语,“可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目的是什么?”
他忽然想到,燕樱在宫中并无仇人,唯一可能陷害她的,便是那些嫉妒她、想要取代她五福晋位置的人。而在所有对燕樱心怀嫉妒的人中,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便是欣荣!
欣荣自嫁入五阿哥府后,便一直对苏燕樱心怀不满,嫉妒她得到永琪的宠爱,嫉妒她拥有五福晋的位置,最开始苏燕樱在御花园被人砸伤,和之前小宫女下毒一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可永琪心中一直存有疑虑,如今老佛爷中毒,所有证据都指向燕樱,这般阴毒的手段,与欣荣的性子极为相似!
“一定是她!”永琪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定是欣荣嫉妒燕樱,想要取而代之,才设下这般恶毒的圈套,陷害燕樱!”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出书房,拿起墙上的佩剑,便朝着秋兰苑的方向跑去。春桃和秋月见状,连忙想要跟上,却被永琪远远甩在身后。
秋兰苑内,欣荣正和碧云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喝茶,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茶水,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欣荣的心头却始终有些不安,时不时地看向院外,生怕永琪查案查到自己头上。
“主子,您别担心,咱们做事向来隐秘,御膳房的记录是找了个宫外买来的小太监改的,那小太监做完事就已经送出宫了,永琪他们就算查到小太监,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还有那发簪碎片,是奴婢趁着慈宁宫宫人换班的间隙,悄悄放进去的,没人看到,他们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碧云看出了欣荣的担忧,连忙安慰道。
欣荣点了点头,眼底的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没错,我做事这么周全,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查到?苏燕樱这次,就算有永琪、紫薇和尔康帮忙,也绝不可能洗清冤屈,三日期限一到,皇上便会按律处置她,到时候,五福晋的位置,便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欣荣抬头一看,只见永琪提着佩剑,快步朝着庭院走来,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吓得她手中的茶杯猛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碧云也吓得连忙站起身,脸色苍白,心头满是慌乱,难道五阿哥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