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国的日子,如春日里的暖阳,温和而绵长。苏燕樱每日的生活简单而充实,晨起跟着宫中女官修习礼仪,举手投足间渐渐染上几分皇家公主的端庄温婉;白日里或是随沈清辞逛逛御花园,看杨柳拂岸、繁花竞艳,听鸟鸣啾啾、流水潺潺;或是静坐在宸熙宫的书房中,临摹字帖、品读诗书,偶尔也会跟着乐师学学琴棋书画,日子在平淡中透着满满的暖意,渐渐抚平了她心中残存的迷茫。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姹紫嫣红,引得蜂蝶环绕。苏燕樱心血来潮,换下了平日里常穿的素雅宫装,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长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缠枝莲纹样,行走间光影流转,低调中透着精致;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玉带,玉带中央嵌着一块温润的墨玉,两侧垂着细碎的银铃,步履轻移时,铃音清脆,悦耳动听;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鬓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丽明艳,一双杏眼清澈灵动,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灵动俏皮。
她寻了一处临湖的凉亭坐下,凉亭四周种满了翠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与湖中锦鲤游动的水声相映成趣。亭中早已摆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琴身刻着精致的云纹,琴弦泛着淡淡的光泽。苏燕樱轻轻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深吸一口气,缓缓拨动琴弦。
琴音初起,舒缓而悠扬,似山间清泉,缓缓流淌;渐渐的,琴音变得轻快灵动,如林间鸟鸣,清脆悦耳;而后又转为温婉柔和,似春风拂面,暖意融融。她的指尖在琴弦上灵动跳跃,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她此刻的心境,有对当下生活的安然,有对家人陪伴的暖意,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轻愁。
琴声袅袅,萦绕在凉亭四周,引得过往的宫女太监纷纷驻足聆听,连湖中嬉戏的锦鲤,也似被琴音吸引,静静停在水面,望着凉亭中的身影。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苏燕樱缓缓收回指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沉浸在琴音的余韵中,一阵清脆的掌声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凉亭外,苏景渊与沈清辞正并肩而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蓝色衣衫的男子。
苏燕樱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躬身行礼,轻声呼唤:“父皇,母后。”
沈清辞连忙走上前,轻轻扶起她,眼中满是赞叹,笑着说道:“燕儿,你才习得琴艺短短几日,弹奏得便越发好了。这琴音婉转悠扬,动人心弦,母后听了,心里都跟着轻快起来。”
苏景渊也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宠溺:“是啊,不愧是朕的女儿,这般有天赋,定是继承了你的母后的灵气。”
沈清辞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腼腆笑道:“皇上说笑了,哪有什么灵气,分明是遗传了皇上的聪慧才是。燕儿这般聪慧,无论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爱,苏燕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心中暖意融融,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容。她目光转向两人身旁的男子,心中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父皇,母后,这位公子是?”
苏景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着拉过身旁的男子,向苏燕樱介绍道:“燕儿,这位是凌亲王之子,凌墨辰。你们小时候啊,经常一起玩耍,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呢。”
说着,他又转向凌墨辰,笑着道:“墨辰,这便是朕的女儿,宸熙长公主苏燕樱。小时候,你还总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妹妹’地叫着,如今燕儿回来了,你便多陪陪她,也好让她多熟悉熟悉宫中的人。”
苏燕樱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原来眼前这位公子,竟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她细细打量着凌墨辰,只见他身着一袭月白色底绣冰蓝色云纹的锦袍,衣摆处绣着几片精致的竹叶,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枚小巧的玉佩,随风轻轻晃动;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瓣薄而有型,一双眼眸清澈温润,带着几分儒雅之气,周身透着沉稳内敛的气质,却又不失少年人的清朗。
凌墨辰闻言,目光落在苏燕樱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醇厚:“是,皇上。臣定会好好陪伴燕儿妹妹,护她周全。”
说完,他抬眸望向苏燕樱,眼中满是真诚,轻声道:“燕儿妹妹,18年未见,别来无恙。”
苏燕樱看着他温和的目光,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仿佛真的曾有过这样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一起嬉笑打闹。她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轻声道:“凌公子客气了,多谢公子。”
沈清辞看着两人的模样,笑着说道:“墨辰这孩子,打小就沉稳懂事,又与燕儿青梅竹马,如今燕儿回来了,有他陪着,我们也能放心些。燕儿,往后在宫中若是觉得无聊,便找墨辰一同逛逛,或是下棋弹琴,也好解解闷。”
“是啊,”苏景渊也附和道,“墨辰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相处久了,也能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苏燕樱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多谢父皇母后费心。”
凌墨辰看着她温婉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说道:“燕儿妹妹不必客气,能陪伴妹妹,是臣的荣幸。往后妹妹若是有任何需求,尽管告知臣,臣定当尽力相助。”
苏景渊与沈清辞见两人相处融洽,心中甚是欣慰。四人一同坐在凉亭中,苏景渊与沈清辞细细讲述着苏燕樱儿时与凌墨辰相处的趣事,说两人小时候如何一起在御花园中追逐嬉戏,如何一起偷偷摘御膳房的点心,如何一起在荷池边喂鱼打闹,一幕幕往事,温馨而有趣。
苏燕樱静静听着,脑海中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有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耳边,虽不清晰,却让她心中生出几分暖意。她看着身旁的凌墨辰,他正认真地听着皇上皇后讲述往事,偶尔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让她心中的陌生感渐渐消散。
凌墨辰也时不时与苏燕樱交谈,询问她这些日子的生活,聊起琴棋书画,两人虽许久未见,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相处得十分融洽。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惬意。凉亭中,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伴着清风,回荡在御花园中。
苏燕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安然与温暖。她渐渐觉得,这样的生活,或许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有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有温和儒雅的儿时玩伴,有平静安稳的日子,或许,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心中的迷茫,也会在这样的温暖中,渐渐消散。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平静与温暖背后,依旧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千里之外的大清皇宫,还有一个人在日夜牵挂着她,等待着她。而凌墨辰的出现,又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这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又能否抵得过那份跨越千里的深情,无人知晓。
日子依旧在平淡中缓缓流淌,苏燕樱每日依旧修习礼仪、琴棋书画,偶尔与凌墨辰一同逛逛御花园,或是下棋弹琴,两人的关系渐渐亲近起来。凌墨辰的温和儒雅,细心体贴,让苏燕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也让她渐渐适应了昭宁国的生活,心中的迷茫与牵挂,似乎也淡了几分。
可她不知道,那份被刻意隐藏的过往,那份深埋心底的相思,从未真正消散,只是暂时被这份温暖所掩盖。一场关于记忆、深情与陪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的人生,也注定不会这般平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