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岁末除夕，城市褪去了平日的喧嚣，染上了温暖的年味。张真源的公寓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宋亚轩像是要把过去七年错过的年味都补回来，兴致勃勃地忙里忙外。他踩着梯子，在门口贴上喜庆的春联和福字；又踮着脚，将一串小巧的红灯笼挂在阳台的风铃下；甚至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对憨态可掬的卡通生肖玩偶，摆在了沙发正中央。整个空间被他点缀得喜气洋洋，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张真源则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安静地忙碌着。油烟机的嗡鸣声、锅铲碰撞的清脆声、以及食材下锅时滋啦的响声，交织成一首温馨的厨房交响曲。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作品。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家常菜，正中央，是一盘色泽鲜亮、诱人无比的糖醋排骨。酸甜的香气混合着肉香，弥漫在整个空间，勾得人食指大动。

　　“糖醋排骨！”宋亚轩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惊喜地看向张真源，“你居然会做这个？我记得你以前……”他想起高中时，张真源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允许他接触这样复杂的菜式。

　　张真源正将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闻言动作顿了顿，取下围裙，语气平淡无波：“嗯，后来学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亚轩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酸甜的酱汁恰到好处地包裹着酥软的排骨，肉质鲜嫩，入口即化，味道甚至比他记忆里任何一家餐厅做的都要好。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称赞，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张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张真源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眼底流淌过一丝复杂的、深藏的温柔。他没有告诉宋亚轩，这道菜，是他离开后的每一年除夕，都会独自一人默默做一次的菜。每一次，他都会对着桌上那盘无人动筷的排骨，和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沉默地吃完那份冰冷的、名为“回忆”和“遗憾”的年夜饭。

　　但今年，不同了。

　　那盘每年如期而至、却始终孤独的糖醋排骨，终于在氤氲的热气中，等来了它唯一想要款待的人。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坐，桌上菜肴丰盛，身边是彼此。

　　宋亚轩兴致极高，不断用公筷给张真源夹菜，堆满他的碗碟：“尝尝这个鱼，好鲜！”“这个虾也好吃，你多吃点。”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来年的发展计划，分享着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偶尔冒出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张真源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嗯”、“好”，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宋亚轩神采飞扬的脸上，将他带来的这份鲜活、温暖、甚至有些吵闹的生气，一丝不落地全数收入眼底，任由那暖意一点点沁入心脾，驱散了过往每一个除夕夜积攒下的清冷。

　　这顿年夜饭吃了很久，直到春晚进行到一半。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并肩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载歌载舞的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集，绚烂的烟花不时在夜空中炸开，透过落地窗，映亮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旧年的最后一夜，时光温柔，灯火可亲。

　　而对坐的人，是失而复得、也是如期而至的归人。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