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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层薄霜，铺在废墟的焦土上。风停了，连灰烬都悬在半空，静得能听见地缝深处那一下、又一下的搏动。
咚。
咚。
像心跳，又不像心跳。它太慢，太冷，带着某种古老而不可违逆的节奏。
宋亚轩躺在裂缝边缘，右臂蛇纹泛着金属般的金光，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从手腕爬向肩膀。每跳一次，他身体就抽搐一下，指甲抠进泥土，指节泛白。眉心那道暗金色符印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六个人围成一个残破的环，背对着裂缝，面朝中央的他。没人说话。结界早已崩解，只剩几缕金红微光在他们掌心旧伤处游走，像将熄未熄的火苗。
刘耀文蹲在最前，膝盖压着碎石，手撑在地面。掌心雷光一闪即灭，又闪，又灭。他盯着宋亚轩的脸，牙关咬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也没说。
丁程鑫坐在后方，赤焰战斧横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斧刃。他眼神阴沉，嘴角挂着冷笑，像是在看一场早就注定的笑话。
丁程鑫“我们救他。”他说，声音低哑，“可他还是他吗？”
没人回答。
贺峻霖站在侧后，指尖凝着一层薄霜，目光扫过四周，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听地底的声音。听到什么，眉头便皱得更深。
张真源闭着眼，盘膝而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指尖按在玄机罗盘残片上，血丝从掌心裂口渗出，染红了碎片。命格图在他识海中不断闪现：七条命线相连，中间那根却已被金丝层层缠绕，正缓慢而稳定地逆向抽取其余六人生命力。
马嘉祺缩在角落，双臂抱膝，星盘碎片散落在她怀里，轻轻震颤。她眼眶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又像是在等。
严浩翔坐在最远的地方，影蛇双刃横在膝上，刀身泛着幽光。他低着头，眼皮微垂，但眼神并不空洞。他在听。
听体内的东西在叫他。
那声音很轻，像风穿过枯骨，又像血在血管里倒流。
“同源……血脉……归位……”
他手指一紧，刀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突然，马嘉祺猛地抬头，声音发抖：“他在撕裂。”
六人同时看向他。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指尖都在抖：“两个声音……一个在说‘杀了他们，你就能完整’，另一个在嘶吼‘不准碰我的兄弟！’……他们在抢他……”
张真源张真源睁开眼，脸色苍白：“这不是外来的侵蚀。是争夺。金瞳不是入侵者，它是他血脉的一部分，在试图夺回主导权。”
丁程鑫“夺回？”丁程鑫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战斧重重杵地，“什么叫夺回？他本来就是宋亚轩！现在倒好，你说他身体里住着个‘原初’？那我们算什么？陪葬的祭品？”
刘耀文“他还没死。”刘耀文低声道，声音沙哑。
丁程鑫“可他快不是他了。”丁程鑫盯着他，“你没看见星盘里的画面？他站在高塔上，脚下是我们六个人的尸体。你说那是幻象？可那双眼睛——左金右黑，分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刘耀文刘耀文猛地抬头，雷光在眼中炸开：“你再说一遍？”
丁程鑫“我说——”丁程鑫往前一步，战斧抬起，“他要是醒来第一件事是杀我们，你挡不挡？”
空气凝固。
贺峻霖抬手，一道冰刃无声划出，横亘在两人之间。
贺峻霖“够了。”他声音极冷，“吵有用？他听得见吗？”
刘耀文死死盯着丁程鑫，拳头捏得咯咯响，却终究没动。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玄机罗盘残片，以指尖血激活。残片浮空旋转，裂痕中渗出血丝，缓缓显现出一幅残缺的阵图。
张真源“我有个办法。”他声音低沉，“以血契反向追溯，七人共感，可压制金瞳意识。但必须有人进入他的识海，直面那东西。”
话音未落，刘耀文已站起，一步跨到宋亚轩身前。
刘耀文“我去。”
贺峻霖“你不行。”贺峻霖冷冷道，“你太冲动。你一进去，它立刻吞噬你。它知道你的弱点——你太在乎他。”
刘耀文“所以呢？”刘耀文回头，眼神发红，“你去？你能冷静？你能看着他被吃掉还无动于衷？”
贺峻霖“至少不会送死。”贺峻霖盯着他，“我们需要的是带回他，不是多赔一个。”
丁程鑫“不如斩了他。”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一了百了。你们没看到吗？他已经在变了。等他彻底醒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他看向刘耀文，“你信不信？”
刘耀文猛地转身，雷光在掌心炸开，噼啪作响。
刘耀文“你再说一遍？”
丁程鑫“我说——”丁程鑫毫不退让，战斧缓缓抬起，“他要是变成怪物，我就亲手杀了他。我不怕背这个罪。”
刘耀文“你敢动他试试！”刘耀文怒吼，雷光如蛇窜出。
贺峻霖抬手，寒霜瞬间冻结两人之间的空气，冰层蔓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张真源张真源闭眼，额角青筋暴起：“别吵了……命格在变……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
马嘉祺马嘉祺突然抬头，声音颤抖：“哥……还在里面……我能感觉到……他在抵抗……”
丁程鑫“你感觉？”丁程鑫冷笑，“你感觉有用？你感觉救得了谁？”
就在这时——
严浩翔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抽出影蛇双刃，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然后，他抬手，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滴落。
正中宋亚轩眉心符印。
刹那间，符印爆发出刺目金光，像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地面剧烈震动，裂缝猛然扩张，碎石飞溅。结界残痕骤然亮起，金红微光如蛛网般扩散。
张真源“你干什么！”张真源惊呼。
严浩翔严浩翔双眼失焦，声音空洞：“它在叫我……和我一样的血……它认得我。”
金光如潮水般扩散，七人意识同时被拉入黑暗——
七人坠入一片深渊。
天空是破碎的星图，大地由记忆碎片拼接，脚下踩着的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画面：雪原血战、神庙破阵、祭坛立誓……每一块碎片都在闪烁，又在崩解。
中央高台之上，宋亚轩被无数金色锁链贯穿四肢，悬于半空，双目紧闭，胸口剧烈起伏。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地底，连接着那只缓缓睁开的金瞳。
另一“宋亚轩”立于高台，黑眸深邃，手持双生武魂虚影，嘴角微扬。
“欢迎来到真我之地。”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才是原初之影，而你们……只是扰梦的尘埃。”
刘耀文“放屁！”刘耀文怒吼，雷光炸开，冲向高台。
可他刚动，黑眸“宋亚轩”抬手，一道黑影射出，直击他眉心。
幻象降临。
刘耀文眼前，宋亚轩站在血泊中，一刀斩下马嘉祺的头颅。头颅滚落，双目圆睁，嘴角还带着笑。鲜血喷溅，染红了刘耀文的脸。
刘耀文“哥——！”他嘶吼，冲上去却被无形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另一边，丁程鑫跪地，双手奉上赤焰战斧。黑影宋亚轩踩着他脊背登基，身后六人眼神空洞，齐声低语：“主人归来。”
丁程鑫“不……”丁程鑫喉咙发紧，战斧在手中颤抖，“这不是真的……”
张真源眼前，命格图浮现：唯有牺牲宋亚轩，才能封印初影，否则七人皆亡。他颤抖着举起罗盘，对准宋亚轩心口，指尖发抖。
张真源“杀了他……就能救大家……”他喃喃，“这是唯一的解……”
马嘉祺跪地，星盘碎裂，碎片插进她手掌，鲜血淋漓。她抬头，看见宋亚轩站在高塔上，脚下是六具尸体，风卷起灰烬，像一场无声的雪。
马嘉祺“哥……”她哭出声，“你为什么要这样……”
贺峻霖被寒毒侵蚀，倒在雪地，宋亚轩站在他面前，左眼金光流转，右眼漆黑如渊，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寒霜。
宋亚轩“你背叛了誓言。”他声音冰冷。
贺峻霖“我没有……”贺峻霖咳血，“我一直……在守你……”
千钧一发之际——
严浩翔“我们不是来杀他的！”
严浩翔怒吼，声音撕裂幻境。
他猛然将影蛇双刃刺入自己心脏。
鲜血喷涌，染红衣襟。
血契共鸣爆发，七人之间的连接骤然增强。那根被金丝缠绕的命线猛然一震，金丝寸寸断裂。
刘耀文“你疯了！”刘耀文惊呼，冲过去扶住他。
严浩翔严浩翔嘴角溢血，眼神却炽热：“只有血……才能唤醒血……哥，你说过——我们是兄弟。”
血光如虹，贯穿识海。
金色锁链开始崩裂。
高台上，黑眸“宋亚轩”眉头微皱，声音冷了下来：“愚蠢。血契救不了他。他本就是容器，注定要归位。”
刘耀文“滚！”刘耀文怒吼，雷光炸开，冲向高台。
贺峻霖抬手，寒霜凝刃，丁程鑫战斧燃起赤焰，张真源罗盘浮空，马嘉祺星盘残片化作光雨。
七人合力，血光交织，直冲高台。
锁链崩断。
宋亚轩猛然睁眼——
左瞳金光流转，右瞳漆黑如渊，两色剧烈交替。
宋亚轩他喉咙撕裂般发出嘶哑吼声：“快走……它要借你们唤醒‘初影’……它需要七人共鸣作为祭品！”
高台上，黑眸“宋亚轩”冷笑：“太迟了。血已献，门将开。”
意识回归现实。
地缝猛然扩张，碎石飞溅，一股古老钟声自影阁方向传来，连响九次。
每一声，宋亚轩眉心符印就亮一分。
天空中，散落的玉符碎片自动飞起，拼合成一条蜿蜒血路，直指地底深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祭坛轮廓。血路泛着幽光，像一条活的血管，脉动着，召唤着。
宋亚轩挣扎起身，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金血。
他抬头望向血路尽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宋亚轩“我不是容器……我是宋亚轩。”
身后，六人沉默伫立。
刘耀文欲上前，却被贺峻霖抬手拦下。
贺峻霖“等等。”贺峻霖盯着宋亚轩的背影，声音低沉，“他的气息……还不稳。”
丁程鑫丁程鑫握紧战斧，眼神复杂：“他刚才说的是‘它’，不是‘我’。他在提醒我们……还是在骗我们？”
马嘉祺马嘉祺抱着星盘碎片，眼泪无声滑落：“他是哥……他一直在抵抗……”
张真源看着手中罗盘，命格图重新显现——七条命线再次相连，但宋亚轩那条线末端，仍有一缕金丝若隐若现，缓缓蠕动。
严浩翔靠在断墙上，胸前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古老纹路仍在发烫。
严浩翔“它认得我。”他喃喃，“我们……是一样的东西。”
风卷起灰烬，掠过七道拉长的身影，像一座囚笼，将他围在中央。
血路静静延伸，通往地底深处。
祭坛轮廓越来越清晰。
钟声第九响，余音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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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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