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级

“宿主，为了更好的培养感情，建议你跳级和恋爱对象在一个班级”

“行吧”反正松板梅觉得重新读小学没意思，跳级还少读了一年。

————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二年级A班的窗户，在木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樱花纷飞，粉白花瓣偶尔随风飘进教室，落在孩子们乌黑的发梢。

松板梅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课堂静了一瞬。

她拥有一头墨黑如瀑的长发，发质并非顺从的直滑，而是带着天然的、不服帖的卷曲度，在脑后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双墨黑色的杏眼，眼尾天然微翘，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她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配上及膝的白色长袜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最特别的是她的身高，六岁的她已接近一米三，站在二年级生中丝毫不显违和。

“这是新同学松板梅，从一年级跳级上来的。”老师介绍道。

松板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教室，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男孩身上停留片刻。那是诸伏高明，她此行的“恋爱对象”。男孩坐姿端正，黑色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蓝紫色的眼眸沉静如夜。与其他孩子好奇张望不同，他仅抬眼一瞥，便继续低头看书，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松板同学坐在...”老师环视教室。

“老师，这里有空位！”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坐在诸伏高明前排的男孩猛地举手，他皮肤微黑，头发刺猬般竖起，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热情。

那是大和敢助，诸伏高明唯一的朋友。

松板梅点点头，走向那个空位。经过诸伏高明桌边时，一阵风吹入，樱花花瓣簌簌落在他的书页上。男孩终于抬起头，看着那片恰好停在他名字“高明”二字上的花瓣。

“谢谢。”松板梅轻声道，不知是对大和敢助说的，还是对那片恰逢其时落下的樱花说的。

课间，松板梅的座位迅速被同学们包围。

“松板同学，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

“你是怎么跳级的呀？”

“要和我们一起玩跳房子吗？”

她礼貌但疏离地应对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边。诸伏高明仍坐在原位，安静地翻着书。大和敢助则完全不同，他挤开其他人，几乎是趴在松板梅的桌沿。

“松板同学，放学后我们要去后山探险，你要不要一起来？”他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夸张，“我知道哪里有最好看的萤火虫！”

“敢助，”诸伏高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平静，“后山这个季节没有萤火虫。”

“那就去看别的！总之比回家有趣多了！”大和敢助不服气地反驳，又转向松板梅，“高明也去的，对吧？”他悄悄踢了诸伏高明一下。

诸伏高明微微蹙眉，却没有否认。

松板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停在诸伏高明身上：“好啊。”

下午的书法课上，老师让大家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松板梅研墨执笔，在宣纸上写下“松板梅”三字。她的字迹工整清秀，却少了几分孩童的稚拙。写完抬头，恰好看见斜前方诸伏高明的作品——他的字竟已有几分风骨，笔锋初现凌厉。

“诸伏同学的字真好看。”她路过时轻声说。

诸伏高明略显惊讶地抬头：“过奖。”

“是真的，”松板梅指向他名字中的“明”字，“日月光辉，明镜止水。你的字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这话让诸伏高明彻底愣住了。连老师都很少用这样的词汇评价一个小学生的字。

大和敢助挤过来，举起自己墨迹淋漓的作品：“我的呢？我的字怎么样？”

纸上“大和敢助”四字张牙舞爪，墨点飞溅，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战。

松板梅忍俊不禁：“很有...气势。”

“对吧！”大和敢助得意洋洋，“像不像武士的笔迹？”

“像刚刚打完仗的武士。”诸伏高明淡淡点评，换来好友一记不满的肘击。

放学时分，夕阳将教室染成橘红色。学生们陆续离开，松板梅整理着书包，听见后排传来低语。

“你真的要去后山？”是诸伏高明的声音。

“当然！我都答应松板同学了！”大和敢助急切地说，“你也必须去！”

“我昨日答应母亲早些回去。”

“就这一次！高明——”

松板梅背起书包，走到两人面前：“如果诸伏君有事，不用勉强。”

大和敢助立刻垮下脸，而诸伏高明看着她，似乎在做某种衡量。窗外樱花已不再纷飞，但最后一缕阳光恰好照在松板梅蜜棕色的头发上，映出一种温暖的光泽。

“无妨，”他终于说，“我可以同去片刻。”

大和敢助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诸伏高明细致地收拾好书包，将桌椅排列整齐，这才走向门口。

松板梅在门边等他，递过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她肩上的樱花花瓣：“给你，当作书签。”

诸伏高明接过花瓣，小心地夹进手中的书里。那是本《小学生名言集》，翻开的页面上正好有一句：“明日之约，今日之缘。”

“走吧。”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教室外，大和敢助正在樱花树下蹦跳着招手，花瓣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松板梅与诸伏高明并肩走向那片纷扬的春色，三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渐渐拉长，交织在一起。

松板梅想，小学二年级的生活，或许不会如她想象的那般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