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脚步一顿,下意识揉了揉揉眼睛。
“看雪太久出幻觉了吗?”
他低声呢喃,眨了眨略微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去。那抹白色身影依旧站在树梢,墨色长发随风轻扬,像是冬日里不染尘埃的霜华。
“难道真的是幻觉?”他暗自嘀咕着,却在下一瞬闻到一阵温热的紫藤花香,甜而不腻,带着某种独特的暖意。
“你好呀。”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炭治郎慌忙睁眼,只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映入眼帘。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搅乱了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思绪。“咿——”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女见状,歉意地垂下头,“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吧?”
“你、你是——”炭治郎结结巴巴,脑海中画面飞速闪回,忽然灵光一现,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青女!是青女对不对?你变了好多哦!”
听到这个名字,青女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认真说道:“你认识我?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现在的记忆很混乱。”
炭治郎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事了?是很可怕的事情吗?”
青女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几分:“记不清了……但能让我忘记这么多重要回忆的事,想必也很严重吧。”
两人正交谈间,天色骤变,乌云滚滚而来,将原本明艳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深山里的寒意骤然加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炭治郎下意识摸向背篓里的木柴,指尖触碰到的却是湿润的表面。“糟了,再这样下去,这些柴可就要全湿透了。”
若非最近家中窘迫,他本可以拿出一块布盖住背篓,防止这些东西被雪打湿。可如今,为了解决弟弟妹妹御寒的问题,这块布早已被裁剪缝补到孩子们的衣服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加快脚步,同时领着青女朝家的方向走去。路上,他断断续续讲述起关于她的往事:“大概四五年前吧,我的母亲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时候背篓里多了个小女孩,那就是你。当时你冻得手脚通红,还晕倒在雪地里,后来请郎中开了药,熬了汤,才把你救醒。”
他顿了顿,语气渐显愧疚:“不过,后来某一天,你突然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些钱。母亲想把钱还给你,可怎么也找不到人,就只好先存着。”
说到这里,他挠了挠脸颊,略显窘迫地看着她:“其实……去年我家几个弟妹生了场大病,我们实在没办法,就用了那些钱请医生买药……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攒了一些,这几天再卖点炭,就能还给你了!”
青女脚步猛地一滞,险些摔倒,怀里的藏匿的日轮刀差点掉落出来。她连忙摆手,急切说道:“炭治郎,你别胡说!那笔钱本来就是你们的,不用还!要不是你母亲救了我,我早就死在雪地里了。如果这点钱能帮上你们,我很高兴,真的一点都不用还!”
无论炭治郎如何坚持,青女的态度始终斩钉截铁,最终弄得他也只能作罢,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多砍些柴、快些攒够这笔钱。
沉默片刻,青女一边走,一边努力顺着炭治郎的话寻找遗失的记忆轨迹。她的确见过炭治郎,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印证了这一点。记忆中的少年比眼前这个稚嫩许多,也不似现在这般成熟稳重,但他身上那种让人感到安心的力量,却始终未变。
她的视线朦胧起来,依稀看到某个深夜,虚弱的自己勉强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望见一个瘦削的背影正专注地替自己煎药。药香悠悠弥漫,夹杂着些许苦涩,却又异常温暖。
还有那个清晨,当她最后一次看到炭治郎时,对方正背着一筐炭轻手轻脚地离开。她没有叫住他,只是待他走远后,提起笔匆匆写下一封感谢信,又将身上所有的钱财压在信上,然后悄然离去。
这些零散的片段渐渐拼凑成完整的记忆画卷,重新唤醒了那股久违的暖意。青女嘴角微扬,即使只能回忆起一点,她依然觉得无比幸福。
“谢谢你,炭治郎……”她忍不住轻轻出声,将难以言喻的感激揉在气音之中,生怕太用力地说出口,会惊散着极其不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