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林梦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眼皮沉重得掀不开。剧烈的头痛虽然被药物缓解，但仍像有钢针在持续扎刺着她的神经。更可怕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以及……脑海中不断回响的、系统冰冷的警告。
【警告：宿主积分已严重透支。系统能量因连续干预现实及施加惩罚而损耗15%。若无法在48小时内完成一项核心任务以补充能量，将启动休眠程序。宿主意识将被暂时冻结，直至能量恢复。】
休眠？意识冻结？
那不就跟植物人一样？！
林梦的指尖在被单下剧烈颤抖起来。不，她不要！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不要变成没有思想的活死人！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吱呀——”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梦以为是护士，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却映入了夏安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她怎么会来？！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林梦瞬间绷紧了身体，戒备和屈辱感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夏安安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自然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她的目光扫过林梦苍白憔悴、挂着泪痕的脸，以及手背上埋着的输液针，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审视。
“看来，惩罚不好受。”夏安安开口，声音不高，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林梦咬紧下唇，别开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我们谈谈吧，林梦。”夏安安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或者，我该和你脑子里那个‘东西’谈谈？”
林梦猛地转回头，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她：“你……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夏安安直视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颅骨，看到里面那个冰冷的系统，“我知道你必须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完成特定的任务。我知道你失败会受罚，就像现在这样。”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林梦的心上。她最大的秘密，在夏安安面前，竟然如同透明！
“我还知道，”夏安安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它给你的任务，正在变得越来越难，惩罚越来越重。而你和顾西洲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对吗？”
林梦的防线，在这一连串精准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演戏，而是源于真正的绝望和恐惧。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不想害人……可我没办法……我不按它说的做，它会惩罚我，它会毁了我……”
“它有名字吗？”夏安安问。
林梦茫然地摇头。
“它从哪里来？”
继续摇头。
“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林梦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只说……要推动剧情，收集数据……”
夏安安微微蹙眉。看来林梦知道的内幕也很有限。她换了个方向：“如果，我们帮你摆脱它呢？”
林梦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夏安安：“摆脱？怎么可能……它就在我脑子里！它无所不能！它连顾西洲……”
她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夏安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它连顾西洲怎么样？它能控制顾西洲？”
林梦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再说。
【警告！禁止向任何本土角色泄露系统核心机密！违者将遭受意识剥离惩罚！】
冰冷的警告声让林梦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夏安安看着她瞬间惊惧的表情，心里有了猜测。系统无法直接控制顾西洲，否则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让林梦去“攻略”了。但它似乎对顾西洲有某种特殊的“权限”或“影响”？
她不再逼问，转而采取怀柔策略。
“你看，”夏安安放缓了语气，“继续按照它的剧本走下去，你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而和我们合作，至少有一线生机。我们不需要你立刻反抗它，那不现实。”
她顿了顿，抛出诱饵：“你只需要……在下次任务时，‘不小心’透露一点任务内容，或者，‘恰好’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某个地方。很简单，对不对？作为回报……”
夏安安的目光扫过林梦手背的针孔和眼下的乌青：“我们可以让你，少受一点苦。比如，像‘英雄救美’那种注定失败还会让你遭罪的任务，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安全’地失败，不好吗？”
安全地失败？
林梦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不用再承受那种可怕的电击和头痛？不用再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面？
这个诱惑，对于此刻身心俱疲、恐惧到极点的她来说，太大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背叛倾向！启动忠诚度强化程序！电击预备——】
“不！不要！”林梦吓得尖叫出声，抱住头蜷缩起来。
夏安安冷眼看着她的反应，知道系统又在施加压力了。她适时地站起身，不再逼迫。
“好好想想吧，林梦。”她留下最后一句，“是继续当它随时可以丢弃的傀儡，还是为自己搏一个可能。想清楚了，你知道怎么找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林梦一个人在恐惧与诱惑的天平上剧烈挣扎。
病房外，顾西洲倚在墙边，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
“她动摇了吗？”他问。
“种子已经种下了。”夏安安看向他，“但系统的控制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接下来，要看这颗种子，能不能在高压下发芽了。”
顾西洲点头，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眼神复杂。
“下一步，我们需要更主动。在她和系统之间，撬开一条更大的缝隙。”
缝隙的那头，或许就是他们一直追寻的，关于系统的真相。
而病房内的林梦，脑中正回荡着系统严厉的警告和夏安安充满诱惑的低语，两种声音如同恶魔与天使，将她撕扯，几乎要裂成两半。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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