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

夕阳把篮球场染成橘红色的时候，许昭阳正用沾满灰尘的球衣下摆擦汗，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他像只大型犬似的凑到程砚舟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程砚舟的睫毛在夕阳里镀了层金边，他合上手里的《量子物理导论》，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许昭阳拖长音调，胳膊已经自来熟地搭上程砚舟肩膀

江祁的辩解被许昭阳瞪了回去

林依悄悄戳我腰窝

我数着程砚舟翻书的节奏，在第三十七页停顿的时候，他抬头对上四双期待的眼睛。许昭阳甚至夸张地双手合十，篮球在他肘间摇摇欲坠。

程砚舟合上书，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林依蹦起来拍手

程砚舟整理书包的手指顿了顿看向你

我顺手把他桌上的保温杯塞进书包，没注意到他瞬间僵直的脊背。

这句话像颗裹着蜜糖的子弹，在程砚舟胸腔里炸开。他低头系鞋带，额发垂下来遮住发红的耳尖——朋友，这个词在他舌尖滚了滚，甜得陌生。

篮球场边的梧桐树下，我和林依盘腿坐在水泥看台上。她正往笔记本上画速写，我则忙着把矿泉水瓶摆成啦啦队阵型。

我跳起来大喊，差点踢翻水瓶阵。场上的江祁闻声回头，被许昭阳一个假动作晃得差点摔倒

程砚舟的球风和他的人一样冷冽。没有花哨动作，每个假转身都带着精确计算过的角度。当许昭阳被两人包夹时，他像道黑色闪电突然切入，接球、起跳、投篮——

我拽着林依的手尖叫，声音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死紧。汗水顺着程砚舟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窝汇成小小的水洼。许昭阳突然朝他使了个眼色，程砚舟微不可察地点头，在对方防守队员冲来的瞬间背后传球——

我嗓子都快喊劈了。

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许昭阳跃起接球的瞬间，夕阳正好穿过他的指缝，整个人像被镀了层金边。球进筐的声响和终场哨同时响起，我和林依冲进场内时差点被自己鞋带绊倒。

你跑向江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踮起脚，你在他的耳边说道

你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痒痒的

我蹦跳着给每个人递水，轮到程砚舟时故意晃了晃瓶子

他接过水时指尖有细微的颤抖，是肌肉过度用力的后遗症。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帕

许昭阳突然从背后勒住我脖子

[老子帅飞了]——他的心声和汗味一起扑面而来。我反手去掐他腰侧软肉

江祁看着我们打闹，很轻地笑了下。许昭阳突然朝看台挥手

零星几个女生笑着喊："帅！"

"帅！！"这次声音明显大了许多。

程砚舟猝不及防被点名，呛了口水，咳嗽时从耳根红到脖颈。我正想解救他，许昭阳已经搂着他脖子开始复盘

回程路上，梧桐叶的影子在我们之间流淌。许昭阳勾着程砚舟的肩比划战术，江祁默默跟在后面捡他们掉落的书包，林依突然凑到我耳边

林依的笔尖在速写本上轻点，画里的程砚舟跃起投篮，眼睛却看向场外某个模糊的身影。

夕阳西沉，程砚舟走在最后。他摸了摸左手腕上陈旧的疤痕，那里曾经被父亲摔碎的茶杯割伤。而现在，许昭阳的手臂热烘烘地压在他肩上，姜晓晓的笑声在前方清脆地炸开，像一串不小心碰响的风铃。

——

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里，我听见无数心声如潮水般涌来——

林依

铅笔在速写本上沙沙作响，林依的视线在球场与画纸间快速切换。

「程砚舟起跳的弧度太完美了...」

「晓晓的欢呼声快把我耳膜震破了...」

「江祁，你还是那样耀眼」

「等等，程砚舟刚才那个眼神——」

她的笔尖突然顿住，目光在我和球场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有意思。」

许昭阳

远子带球突破时，心声炸得像爆米花：

「过过过！老子要秀翻全场！」

「江祁这傻狗又漏防！」

「卧槽程砚舟这传球神了！」

当他被三人包夹时，内心疯狂咆哮：

「程砚舟快接应啊！——漂亮！！」

江祁

防守时他看似专注，实则内心在循环播放：

「刚才晓晓抱我了...」

「晓晓的呼吸，好痒」

「能不能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场边女生们的心声：

扎高马尾的啦啦队员咬耳朵：

「听说是中考全省第一...」

「长得像年轻时的柏原崇...」

当程砚舟撩起衣摆擦汗时，看台响起一片倒吸气

「腹肌！！」

「要不要去送水...」

「那个女孩是谁啊，怎么抱上江祁了」

「我也想抱帅哥」

最有趣的瞬间：

当许昭阳高喊"程砚舟帅不帅"时，我听见——

前排双胞胎姐妹内心完全相反：

姐姐：「当然帅！但旁边那个虎牙的更阳光！」

妹妹：「程砚舟这种冷面学霸才是王道！」

而戴眼镜的文艺女班长扶了扶镜框：

「都在看男生...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画画的女生气质好特别吗...」

暮色渐浓时，这些心声像五彩斑斓的泡泡，漂浮在球场上空。程砚舟依然是我唯一听不见的存在，但此刻，他仰头喝水的侧脸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喉结滚动时，有滴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林依突然撞我肩膀

我转头，正好对上程砚舟来不及移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