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板地浸着刺骨的寒气,孙志博蜷缩在御膳房后的柴房角落,破旧的单衣根本抵不住深冬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似的刮在他皴裂的皮肤上。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死东西,还敢躲让你给庆妃的茶里添蜜,你倒好,敢放黄连?是活腻了不成。
孙志博(太监)公公……是茶水被人调了包,我……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嘴硬,在这宫里,对错全凭主子一句话,你个卑贱的书生,也配喊冤。
旁边的小太监见状,也跟着上前,抬脚踢在他的腿弯处。孙志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牙齿打颤。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不过是个没背景的穷酸,也敢在宫里耍心眼,今儿个就让你知道,宫里的规矩,是给活人定的,也是给死人立的。
柴房里的寒气裹着屈辱,一点点钻进孙志博的骨头里,他想起离家时母亲的叮嘱,那些温柔的念想都成了奢望,宫里的人捧高踩低,见他无依无靠,便随意折辱,像对待路边的蝼蚁。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罚你在这里跪到天亮,要是敢动一下,就把你发去浣衣局做苦力,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柴房的寒气越渗越深,孙志博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只余下钻心的疼,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他想撑着墙根挪一挪,可刚动了动膝盖,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剧痛,方才小太监竟悄悄用粗麻绳将他的脚踝与石桩捆在了一起,麻绳磨破了皮肉,渗出血珠,与冰冷的石头粘在一起,稍一挣扎便是撕裂般的疼。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看来跪了这半宿,还是没长记性,杂役房的炭不够用了,你既这么闲,就把这满房的柴薪劈了,天亮之前劈不完,这荆条就替你松松骨。
他咬着牙,忍着疼拿起斧头劈柴,可书生的手哪握得惯这粗笨的家伙,没劈几下,虎口便震裂了,鲜血沾在斧柄上,滑腻腻的让他握不住,斧头砸偏,砍在石地上溅起火星,也惹来了小路子的怒骂。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废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劈柴都不会,留着你有何用。
万能人物进保公公,这孙志博就是欠收拾,指不定再打几下,就会好好干活了。
孙志博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却硬是咬着牙没喊一声饶,他看着进保扭曲的嘴脸,看着这宫墙内的阴私与残酷,只觉得心底的那点对仕途的希冀,早已被这无尽的折磨碾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荆条终于停了,进保喘着气将荆条扔在地上,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孙志博。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天亮之前劈不完柴,就把你丢进御花园的冰湖里,让你尝尝透心凉的滋味。
孙志博(太监)我孙志博虽只是一介书生,却也知晓‘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你要我劈柴,我便劈,要我受罚,我便受,但我要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认的是宫规,不是你的私欲,受的是责罚,不是你的羞辱。
进保(庞贵妃的红人)在这宫里,咱家说你错,你便是错,还敢顶嘴,看来打得还不够。
门再次被锁上,柴房里只剩孙志博的喘息声,还有斧头落在木柴上的沉闷声响,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手掌的伤口与斧柄粘在一起,每一次挥动,都是钻心的疼,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宫墙的轮廓在风雪中模糊成一片,而他的人生,也似被这宫墙锁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