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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微光的开端与愧疚的轮廓

奇文:执星为刃

那本深灰色的笔记本,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似乎承载了双倍的重量。左奇函的目光扫过它时,不再仅仅看到记录“噪音”的任务,还看到了杨博文提出的、关于“收集微光”的那个陌生而别扭的建议。他依旧没有动笔去记录任何“微光”,但那个概念本身,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微小石子,泛起的涟漪持续扰动着他惯常的、以痛苦和警惕为主导的思维模式。

早餐时,当微温的牛奶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感时,他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这算不算‘微光’?”他立刻将这念头压下,眉头微蹙,觉得自己这种想法近乎荒谬。可当午后进行颈部放松练习,杨博文引导他专注于呼吸气流在鼻腔内壁带来的细微清凉感时,那个念头又不请自来。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指令本身,但那份被刻意注意到的“清凉感”,却仿佛被赋予了额外的存在感。

杨博文似乎察觉到了他这种微妙的挣扎。在进行一组需要闭眼、专注于身体重心在双脚间缓慢转移的平衡练习时,杨博文用平稳的语调说:“注意到那些中性的、甚至略微舒适的感官体验,本身不需要赋予它太多意义。就像你拼图时,注意到碎片边缘的弧度和纹路,不需要判断它是‘好’是‘坏’,只是观察它‘存在’。对‘微光’的觉察,也是如此。它只是存在,你只是注意到。不需要为此感到奇怪或强迫记录。”

这番话像是一种许可,也像是一种点拨。左奇函闭着眼,感受着重心在脚掌间如钟摆般缓慢移动,脚底与减震垫接触的细微压力变化,呼吸的悠长节奏……这些感觉平常无奇,但当他真正按照杨博文的引导,只是“注意”它们的存在,而不加以评判或联想时,一种奇异的、极其稀薄的平静感,竟悄然弥漫开来。虽然转瞬即逝,且很快被其他念头覆盖,但那份体验本身,却真实地发生了。

活动结束后,杨博文照例陪同左奇函返回医疗隔间。路上,他提及技术组对“钉子”植入物材料分析有了点新进展。“外壳的某种聚合物成分,与三年前东欧某国一家已经破产的、曾承接国防外包订单的高分子实验室流失的一批实验性材料,在光谱特征上有高度相似性。这家实验室破产前,主要研究方向是生物兼容性隐形材料和微封装技术。”

又是一个指向明确却又线索中断的碎片。东欧、破产实验室、国防外包、流失材料……这些词语拼凑出一幅更加庞大和阴暗的图景。“暗影”及其背后的网络,似乎擅长利用各种灰色地带的漏洞、破产机构的遗产、甚至是官方项目的边角料,来构建他们隐秘的工具。

“国际刑警组织和相关国家的技术情报部门已经介入调查,看能否追查到这批材料的最终流向,或者找到当年实验室的核心技术人员。”杨博文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肯定早已抹去了大部分直接痕迹。”

左奇函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每次听到这类线索,都让他对“暗影”的根深蒂固和行事周密有新的认识,同时也更加明确,这将是一场极其漫长而艰难的追踪。

回到隔间,杨博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往常一样坐下,准备进行每日的记录回顾和简短交流。左奇函将笔记本递给他,上面新添了两行关于环境“噪音”的记录。

杨博文快速扫过,进行了简短的“模式分析”,指出其中一次警觉反应可能与白天听到的关于材料线索的简报带来的潜意识压力有关。分析完毕,他没有立刻递回笔记本,而是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前面的页纸,目光落在那些日渐增多的、记录着左奇函内心细微波澜的字句上。

房间里很安静。左奇函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某处虚无的点,等待着杨博文结束今日的“工作”。然而,杨博文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与记录或当前危机都无关的问题:

“左少校,除了军事技能和行动本身……在‘灰隼’牺牲之前,你和你的小队,私下里……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嗯,算是爱好或者放松方式?哪怕是很小的习惯?”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私人。左奇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他看向杨博文,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杨博文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探究的温和:“我只是在想,在那些高强度的任务间隙,人总需要一些东西来锚定自己,区别于纯粹的战士身份。了解这些,有时能帮助我们找到更多……属于你个人的‘微光’的源头,或者,至少是一些中性的、与痛苦记忆不完全绑定的回忆片段。”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左奇函依旧感到一种被触碰私人领域的轻微不适。他沉默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些早已被尘封的、染着血色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

不是爱好。他们哪有什么像样的爱好。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大部分所谓的“放松”都与战备和恢复体能相关。但确实……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属于他们小队内部的、带着粗粝幽默和独特默契的小习惯。

比如……每次长途机动后,只要条件允许,“灰隼”总会想方设法搞到一点当地最普通的、有时甚至劣质的茶叶,用他那磕得坑坑洼洼的军用水壶盖子当杯子,给大家每人倒上小半口,美其名曰“战地下午茶”。那茶水常常苦涩难咽,但围坐在一起,闻着那点粗劣的茶香,听着“灰隼”插科打诨,紧绷的神经似乎总能得到一丝最原始的舒缓。

又比如,他自己有个习惯,每次任务出发前,会反复检查三遍主武器的某个特定部件,并非不信任装备员,只是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心理准备。“灰隼”发现了,就老拿这个开玩笑,说他是“强迫症队长”,但每次都会默默等着他完成这三遍检查,从不催促。

还有,队里那个最年轻的突击手“山猫”,总喜欢在潜伏时,偷偷观察附近的昆虫或小动物,回来后会小声地、带着点兴奋地描述它们的样子。虽然大家表面上会嫌他“不务正业”,但私下里,那种对生命最细微之处的关注,在充满杀戮的环境中,像是一种无声的、脆弱的平衡……

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平时被巨大的痛苦和愧疚深深掩埋,此刻却被杨博文一个简单的问题,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它们并不明亮,甚至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但奇异的是,当它们涌现时,伴随的并不仅仅是失去的痛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过”的、带着体温的质感。

左奇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无法诉说这些。那些画面与“灰隼”最后凝固的眼神、与爆炸的火光、与无尽的悔恨紧密交织,仿佛任何提及,都是对逝者的亵渎,也是对自己幸存的无情嘲讽。

他只是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空洞而防御,望向了窗外——尽管那里只有冰冷的墙壁。

杨博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瞬间的恍惚、眼底深处掠过的复杂光影、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沉默和退缩,都说明他触碰到了一些真实存在、却被厚重铠甲保护起来的东西。他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失望的表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没关系。”他将笔记本递还给左奇函,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专业平稳,“有时候,记忆需要时间。我们不必急于挖掘。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奇函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如果你偶尔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中性的细节,哪怕只是一个气味、一个触感、一句无关任务的话,也可以尝试……只是‘注意到’它,就像注意到牛奶的温度,或者呼吸的清凉。不需要评判,不需要联想,只是承认它曾经存在过。”

他再次使用了“注意到”这个词,将这个行为从“回忆”或“倾诉”的情感重负中剥离出来,赋予它一种更安全、更技术性的色彩。

左奇函没有回应,只是接过了笔记本。

杨博文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对了,明天上午的日程需要调整一下。李政委会过来,有些关于下一步行动预案的初步构想,需要当面和你沟通,听取你的意见。我也会在场。时间大约在九点半。”

听到“下一步行动预案”,左奇函的神经立刻绷紧。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杨博文离开后,隔间里只剩下左奇函一人。他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许久未动。脑海中,那些关于“战地下午茶”、关于“强迫症检查”、关于“山猫”观察昆虫的片段,依旧在昏暗的记忆角落里无声闪烁,带着早已冷却的温度和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和无力。为什么还会记得这些?为什么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在一切毁灭之后,反而显得如此清晰而……珍贵?这种“珍贵”感,与巨大的失去和自责相比,简直是一种残酷的讽刺。

他烦躁地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这些无用的念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拼图盒子和深灰色笔记本并排放在一起。

他伸出手,拿起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看着自己记录下的“噪音”,又想起杨博文说的“微光”和“注意到”。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笔,在记录“噪音”的那行字下面,空了一行,然后,用比平时更加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笔迹,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

【水壶盖,茶,苦。】

写完后,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合上笔记本,将它远远推到床头柜的另一端,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一种混杂着背叛感、羞耻感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释然的复杂情绪,在胸中翻腾。

他做了什么?他记录了什么?那算什么“微光”?那分明是……是通往痛苦核心的又一条小径!

他猛地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阻断所有的思绪。黑暗中,腰侧的疤痕隐隐发痒,颈后按摩过的肌肉传来舒适的松弛感,与脑海中翻腾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那一行潦草的字,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躺在合上的笔记本里。它算不上“微光”,或许只是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一缕混合着苦涩茶香和硝烟气息的、残存的温度。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开端。一个在记录“噪音”之外,第一次尝试触碰那些被痛苦冰封的、属于“过去活着”的细微痕迹的开端。

与此同时,在安全屋的另一个区域,杨博文正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加密文件沉思。文件是李政委提前发来的、关于下一步行动预案的初步框架。预案的核心,是设想利用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看似偶然的机会,让左奇函在一个相对公开但可控的场合,“暴露”出他对“灰隼”事件某些细节的“偏执关注”和“未被满足的知情渴望”,从而试图吸引“暗影”或其代理人采取新的接触或信息投放行动。

计划风险很高,需要左奇函在更复杂的心理压力下,进行更具欺骗性和稳定性的“表演”。杨博文快速浏览着预案的要点,眉头越皱越紧。他必须仔细评估,以左奇函目前的状态,能否承受这样的压力,以及自己需要为他提供怎样的心理支持和危机干预方案。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桌角那份关于“钉子”植入物材料分析的简报上。东欧,破产实验室,流失材料……这些线索与预案中设想的“诱饵”场景,是否能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关联?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或许,他们可以不仅仅被动等待“暗影”对左奇函个人创伤的兴趣,而是尝试主动将一些关于“钉子”和植入物的、经过处理的“技术性疑点”,巧妙地嵌入为左奇函设计的“偏执关注”中?如果“暗影”真的与这些高端技术流失有关,他可能会对这方面的“泄露”或“关注”更加敏感?

这无疑增加了计划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但也可能提高“钓鱼”的精准度。

杨博文揉了揉眉心,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他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更周全的推演,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左奇函内心关于愧疚和执念的精确轮廓,才能判断这个加强版“诱饵”可能引发的心理连锁反应,以及如何为他构筑足够坚固的心理防波堤。

他想起刚才左奇函在听到关于“小队习惯”问题时的反应。那瞬间的恍惚和更深沉的痛苦,说明“灰隼”和那段时光,仍然是他心理世界中最敏感也最脆弱的核心。任何相关的触及,都必须万分谨慎。

夜已深,安全屋各处依旧亮着灯。对“暗影”的追索在多个层面同步推进,而对左奇函内心的修复与武装,也进入了一个更加微妙和关键的阶段。微光开始尝试在厚重的冰层下闪烁,而新的风暴,或许已在预案的图纸上酝酿。利刃的锈迹被一丝丝清理,显露出其下更加复杂而深刻的伤痕纹路,执星者的图谱上,不仅要标注阴影的动向,也开始尝试描摹那些伤痕中,尚未完全湮灭的生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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