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放箭!”官兵头目举刀大吼。箭矢如雨点般从身后射来,带着凄厉的风声。
秦琼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抽出熟铜锏,在身后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叮叮当当——”
箭矢撞击在金装锏上,纷纷弹落。秦琼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贴在自己怀中的李蓉蓉,她吓得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蓉姑娘,别怕!抓紧了!”秦琼大喝一声,猛地一扯缰绳,黄骠马前蹄腾空,人立而起,随后再次加速,冲入了夜色笼罩的长夜漫漫。
突然,前方路口又冲出一队官兵,横刀立马想要阻拦。
“找死!”秦琼眼中寒光一闪,并不减速。在即将撞上对方的瞬间,他猛地一提缰绳,黄骠马纵身一跃,竟直接从对方的马匹头顶飞了过去!
“轰!”
马蹄落地,秦琼反手一锏,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官兵连人带刀砸飞出去,鲜血溅洒在沙地上。
借着这股冲劲,秦琼带着李蓉蓉冲出了官兵的包围圈。
眼前是一片荒野,月光洒在地上,凄清而冷冽。秦琼不敢丝毫停歇,沿着崎岖的小路继续疾驰。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彻底被风声淹没,再也看不见追兵的火把,他才慢慢放缓了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秦琼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又小心翼翼地将李蓉蓉抱了下来。
此时的秦琼,后背已是一片血红。原来在刚才的突围中,为了替李蓉蓉遮挡射向要害的冷箭,他的后背被两支流矢射中,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秦大哥!”李蓉蓉落地站稳,一眼便看到了他背后的血迹,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秦琼顾不上擦汗,扶着她走进庙内,靠在断壁旁才松了口气,疼得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李蓉蓉连忙放下琴,从裙角撕下一块素布,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伤口:“秦大哥,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秦琼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目光温和:“保护你,本就是我该做的。何况那宇文智及狼子野心,就算今日倘若不是你,我也绝不会容他滥杀无辜,祸害他人。”他看着李蓉蓉泛红的眼眶,又补了一句,“放心,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来。”
庙外,风声渐紧,卷起枯叶拍打在斑驳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鬼魅的低语。庙内,秦琼靠在一尊缺了半边脸的泥塑神像旁,闭目养神。李蓉蓉坐在他对面,借着微弱的月光,正专注地替他包扎肩胛的箭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泥土的潮湿味。李蓉蓉手中的素布已被血染红,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了他,眼眶却红得惊人。
“秦大哥,疼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秦琼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愧疚的女子,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宽慰的笑:“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想我近些年在边疆闯荡,比这重的伤也受过,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琼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小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正是李蓉蓉之前借给他的玉佩。
“你看,这玉佩赎回后我一直带在身上。我虽不懂,但我知道,你并非生来就是钦犯,你本是名门闺秀,本该抚琴弄墨,享受荣华富贵。是这世道不公,逼得你流落江湖,步步惊心。”
秦琼将玉佩递到李蓉蓉手中,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所以,我救你,不仅仅是因为江湖义气,更是因为我敬佩你的骨气。只要我秦琼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那些奸贼伤你分毫。”
李蓉蓉怔怔地看着秦琼,听着他这番滚烫的话语,心中的坚冰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灾星,是个连累他人的累赘,可在秦琼口中,她的苦难变成了值得怜惜的过往。
她颤抖着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
“秦大哥……”她哽咽着,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只化作了这一声深情的呼唤。
秦琼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痛。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手伸到半空却又有些犹豫,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别哭了。今晚咱们暂且在此歇息,等天亮了,我便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蓉蓉点了点头,止住了哭声。她将玉佩重新收好,然后静静地靠在秦琼身旁的墙壁上。虽然身上还沾染着血迹和尘土,虽然前路依旧凶险未卜,但只要能听到身边这个人沉稳的呼吸声,她便觉得,这漫漫长夜,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