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正好落在婴儿车的轮子边。我眯着眼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胳膊肘撑在沙发上,顺手把宝宝刚抓脱的袜子又套回去。小家伙咯咯笑着,一把拽住我的发尾,力气大得我“嘶”了一声。
轻点,这是限量版黑长直,扯秃了你赔不起。

别拍啊,还没洗头。

张凌赫端着盘早餐从厨房出来,T恤领口歪着,袖子卷到小臂,裤脚还沾了点奶渍。他蹲下来把酸奶放到茶几上,顺手捏了下宝宝的脚丫:

你妈昨晚直播完说要过普通人的生活,结果今早第一件事还是对着手机修图。
那叫管理公众形象!

再说了,谁让你把煎蛋摆成爱心形状的?这要是被粉丝看见,又要写八百字小作文分析‘赫哥婚后幸福实锤’。


你不就是粉丝头子。
我没接话,低头看孩子正用手指蘸酸奶往自己脸上抹,忍不住笑出声。这画面要是放热搜上,估计标题能是#张凌赫家日常有多甜#,底下评论刷一片“神仙家庭”。可我知道,这就是最平常的一个早晨——锅里还有没刷的平底锅,洗衣机在转,昨夜直播的投影布卷在角落,城市已经吵起来了,而我们仨卡在这个小小的安静里。
收拾婴儿房的时候,我翻出一个旧纸箱,上面落了薄灰。打开一看,全是些老物件:褪色的练习室门卡、撕了一半的演唱会票根、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我们小学演出后台,我穿着蓝白校服,踮着脚给他别领结,他低着头,耳朵尖红着,活像个被抓包偷吃糖的小孩。
哎哟我去,这照片怎么还留着?

你那时候领结都戴反了,全场就我看得见。


你骂我,是因为你在。现在也是。

等他长大自己翻出来,就知道他爹年轻时候多狼狈。
傍晚风凉下来,宝宝睡熟了,我和他坐在阳台,肩挨着肩看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楼下的便利店亮起灯,有人骑着电动车穿过街口,远处广告屏还在循环播放我们昨夜的访谈片段,声音听不清,只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影在墙上并排坐着。
后悔吗?十八岁就绑死在一个艺人身上。


我只后悔,小时候没早点告诉你——我会一直需要你。
风把窗帘吹得一荡一荡,像小时候我家阳台那块旧花布。那时他每次翻墙来找我,都会被我妈骂,我说你怎么又来,他说作业不会写。其实我们都清楚,哪有什么作业,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现在也不用翻墙了,他就在旁边,手还是热的,心跳还是熟悉的节奏。世界吵归吵,标签贴归贴,但他们说的“传奇”,不是我们。
我们只是熬过了冷场、热搜、通稿、误解,一路打打闹闹,终于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