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事业低谷心焦虑

夜风从阳台灌进来，把茶几上那张刚打印出来的行程表吹得哗啦响。我伸手按住一角，抬头时看见张凌赫站在玄关，外套还挂在臂弯里，人却没动。他平时进门不是嚷着“老婆我回来了”就是直接甩鞋往沙发上一瘫，今天倒好，连灯都没开，黑着脸像被人退了票的演唱会主角。

我没吭声，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接得有点愣，指节发白，像是攥了太久什么不该攥的东西。水杯碰唇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洒出一点在领口，洇成暗色小块。

客厅电视还开着，静音模式，画面定格在他新剧第三集的片尾字幕。我拿遥控器切回去两分钟，重新播放——他演的角色蹲在天台边缘，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台词一句接一句砸在地上：“你以为我在乎热度？我早就不信那个了。”语气撕裂又克制，眼底有血丝，镜头拉近那一下，瞳孔里的光都快熄了还没彻底灭。

他靠着墙角坐下，后脑勺抵着瓷砖，冷笑一声：

我瞥了眼手机后台跑的数据面板，确实惨淡。不是演技问题，是整部剧剪得太碎，主线被稀释得像兑水的豆浆，观众点进来三分钟摸不清人物关系就跑了。可这话不能直说，他现在耳朵里塞满了“不行”“过气”“糊了”，再补一刀能把他钉死在地板上。

他抬眼瞅我，眼神有点虚：

他低头抠指甲，半天冒出一句：

这话酸得我都想笑。但我知道他不是矫情。以前他红得莫名其妙，热搜天天有，机场围栏外小姑娘举着灯牌喊到破音，品牌方抢着塞代言。现在呢？发布会到场媒体少了三分之一，直播互动量跌进个位数，连黑粉都不乐意编排他了——因为没流量带不动。

冷清比骂声更磨人。

我起身把电脑搬过来，调出分集反馈表：

他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这话戳心。我合上电脑，看着他缩在角落的样子，忽然想起初中那年他落选校文艺汇演独唱，躲在器材室啃面包，一口咬下去全是牙印。那时候我就坐在门口台阶上等他，也没劝，就递了瓶汽水，说“下次轮到咱们”。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他慢慢坐直了些，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窗外月光照进来，斜斜切过他眉骨，那道旧疤微微泛白——小时候练舞摔的，缝了四针，他哭得撕心裂肺，非说我背着他去医院的路上踩到了狗屎才倒霉。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肩膀松了下来。我起身去关阳台门，回头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页纸翻来翻去，是第八集的手写批注稿，边角都被揉皱了。

客厅只剩电视还在播，画面上是他角色站在空荡街头，路灯一盏盏亮起。我关掉电源，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铺在地毯上，像撒了一层薄霜。

他没动，也没说要睡。我坐回沙发另一头，打开文档准备整理明日会议提纲。键盘敲了没两行，听见他低声说：

我没停手，回得干脆：

他顿了几秒，轻轻笑了下，终于翻开剧本第一页，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