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电脑,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嘴角还挂着点没收住的弧度。vlog拍完了,话也说得比预想中多,居然一次没卡壳。这要放以前,光是想到要面对镜头,我能连着三天做噩梦。
刚把数位板塞进包里,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热搜推送:#姜晚檀健次设计情侣#——后面还跟着个“爆”字。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又刷了一下,发现不止一条#他们用设计谈了一场恋爱#,#设计师和偶像的双向奔赴#全在前排挂着。
手指有点僵,点进去,满屏都是我和他拍vlog时的截图。
有一张是他递工具给我时的手部特写,指尖搭在我手背上那一下被放大,底下配文:“这眼神交换谁懂?明明一句话没说,甜得像吃了十斤方糖。”
还有一张是我吐槽他焊坏发箍时,他站在旁边擦汗,笑得眼睛弯起来。评论区直接炸了

他看她的眼神能化水!这是对设计稿有感情还是对她有感情?
最离谱的是有人把我们站位的距离量了一遍说

两人间距48厘米,心理学上叫‘亲密社交距离’,再近就是恋人模式。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谁闲成这样?越往下翻心越沉。一张我们并排讲解应援棒的照片被调了柔光滤镜,
标题写着《从一张草图到一场星光》,文章把我五年改稿说成“为一个人坚持”,把他穿那件Q版河马卫衣解读成“爱屋及乌的浪漫”。
我盯着“浪漫”俩字看了好久,手指悬在转发键上,最后点了举报,理由填了“内容虚构”。
举报完还没松口气,耳机漏进隔壁组的声音

你说他俩是不是真的?

不然怎么每次合作都这么有火花?
另一个接话。
我猛地抬头,声音是从隔断那边传来的,人没露脸。可这话像根细针,扎得耳膜发痒。
原来不只是网上,办公室也开始传了。
我迅速拉好背包拉链,把降噪耳机戴上,起身就走。走廊灯亮得刺眼,可能是今晚录制密集,保洁提前换了光源。我没回头,快步穿过工区,刷卡出楼。
夜风一吹,脑子才清醒点。
我不是怕被人议论,我是怕那种“你们明明就是一对”的笃定语气。好像所有默契、所有认真,都必须被解释成爱情才算合理。可我只是个设计师,他在意舞台效果,我在意色彩还原,我们只是刚好目标一致而已。
走到街角便利店,推门进去买了瓶冰咖啡。玻璃门合上的刹那,外面的喧嚣被隔开一半。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自动跳转到微博。
热搜词条下多了个投票:“你觉得他们该在一起吗?”
支持率89%,我滑动评论,有人写

你们看她笑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这句话让我顿住了,那是拍vlog时的笑,是真的放松下来的笑。可我从没想过,它会被当作“心动证据”。
我又往下翻,有人扒出了更早的细节

你们还记得上次他演唱会背景板吗?主色调是低饱和粉紫渐变,和这次发箍一样
我一口气读完,脑仁开始疼。这些人太能联想了。一个色号,一个缩写,硬生生拼出个地下情时间线。
还有人做了对比图,左边是我画的初稿,右边是他在不同场合穿的衣服颜色,居然都能对应上。“他近三年公开造型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三种色系:灰蓝,雾粉,暖棕——全是她常用的配色方案。”
我喝了一口咖啡,凉意从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
不是气,也不是烦,是有点……说不清。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看玻璃窗。夜里反光弱,能照出自己的影子: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着,卫衣帽子歪了一边。素得不能再素,活脱脱一个靠咖啡续命的社恐打工人。
这就是我,不是什么甜妹女主,也没打算靠恋情涨粉。
可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冒出来:如果……不是假的呢?
我立刻掐灭这念头,像是被烫到一样。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是顶流,我是小设计师,热搜炒一炒就过去了,明天又有新瓜。可我现在坐在这儿,心跳快了半拍,是因为舆论压力,还是因为……我其实有点高兴?
不可能,我抓起包,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起身往外走。步伐比来时快,像是要甩掉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路过公司后巷时,顺手摸了下口袋里的钥匙,确认还在。这条小路我常走,安静,没人堵,路灯也不亮,适合一个人清脑袋。
快到路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理会,继续往前走,它又震了一次。
我停下,掏出手机,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推送:@檀健次 更新了动态。
手指顿住,点不点?理智告诉我该回家睡觉,明早还要改巡演海报第三稿。可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解锁,点进他主页。
最新一条是一张照片,黑底,一支荧光笔斜放在纸上,纸上有几道未完成的线条,像是随手涂鸦。配文只有四个字:“灵感延迟。”
我盯着那支笔看了很久,熟悉,太熟悉了。
那是我上个月落在节目后台的那支荧光笔,黄色笔帽,笔杆上有我咬过的牙印——因为我改图到崩溃时,总会无意识啃笔。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他又为什么发这个?
我站在原地,风吹得卫衣帽子啪啪响。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我睁大的眼睛。
远处一辆共享单车发出“嘀”的一声,有人扫码骑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根本没说过任何明确的话,可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回应我。
修平板,换投影仪,穿丑卫衣,现在又发这支笔的照片。
好像在说:我看得到你,也记得你留下的痕迹,我攥紧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下一秒,我转身往回走,不是回家,是朝着公司大楼的方向。
我要回去看看,看看那台新投影仪,看看我画的那些稿子,看看有没有哪一张,被他悄悄保存过。
风很大吹得眼镜有点滑,我没扶,就让眼前模糊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