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公司逼我当综艺主理人

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

醒来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亮得刺眼，工作群炸了。@全体成员：今日九点前务必到岗，视觉部紧急会议。下面一条私信跳出来：总监找你。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翻身坐起。小白蜷在枕头边打呼噜，爪子压着我的数位板。我把它轻轻挪开，洗了把冷水脸，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

公司楼下，王保安站在闸机口。他看见我，张了张嘴，最后只递来一张通行卡。

我没接话，刷卡进电梯。手指按在一楼时抖了一下，改成按了八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角落深呼吸。

走廊安静得出奇。茶水间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加快脚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工位上堆着昨晚没带走的设计稿，咖啡杯底结了一圈褐色痕迹。我拉开抽屉想找支新笔，翻出一张小卡——是他去年签售会的限定款，背面写着“晚安，姜姜同学”。

还没想明白，内线电话响了。

陈总监的声音像往常一样，不耐烦。

我起身，路过玻璃墙时看见自己影子：黑眼圈还在，卫衣皱巴巴的，像个刚从地底钻出来的逃犯。

总监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宽桌子后面，西装外套没穿，领带松了一半。桌上放着一叠纸，最上面是微博热搜截图。#檀健次贴贴神秘女粉#，配图就是那张合照。我头发炸着，眼镜歪了，他低头靠着我，笑得像早就认识我十年。

我没动，他抬头看我，

我走过去坐下。背包放在腿上，双手抓着带子，他抽出一张纸甩在桌上

我没答。

他冷笑一声

他翻出另一份文件

他把合同推过来。封面上印着综艺名称，《舞台之下》，下面是几行小字：视觉主理人聘用协议。

我翻开，第一页就看到那行字：乙方须担任甲方指定艺人檀健次专属设计师，全程参与节目录制及衍生内容创作。

我盯着那句话。

他身体前倾

他笑了

我喉咙发紧。

他指着签名栏

我低头看合同。名字那一栏空着，等着我填“姜晚”两个字。

脑子里突然跳出昨晚的画面。檀健次站在我身后，手扶着门框，没追出来。他说“谢谢你当证人”，声音很轻。

那时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结果才刚开始。

我摘下眼镜，擦了镜片，再戴上。这是我改不了的习惯，每次心跳快到撑不住的时候，就要做点什么让自己稳住。

他笑出声

他敲了敲桌面

他顿了顿

我捏紧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我闭了下眼。

想起五年前刚进公司那天。我抱着简历站在前台，手心出汗。面试官问我为什么选星芒。我说，因为这里的人做的是让人记住的东西。

后来我画废了三百多张草稿，只为一张海报的阴影偏一度。我偷偷把应援棒改成发光猫爪，只因为他直播时说过喜欢猫。我把他的舞台视频逐帧截图，分析灯光轨迹，画成色块分布图存在U盘里，标签是“美学参考”。

这些事没人知道，但现在，它们成了我逃不掉的理由。

笔落下“姜晚”两个字写得比平时重，像是刻上去的。

我合上合同，推回给他。

他接过文件，翻了翻，满意地点头。

我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时，他又说了一句

我回头。

他从抽屉拿出一个新工牌递给我

我接过。

工牌上照片还是旧的，但名字旁边多了两行字：视觉主理人 | 檀健次专属设计师。

我攥着它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是会议室。门关着，里面透出光。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男的，音量不高。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