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日清晨六点,办公室灯还亮着。我盯着电脑屏幕,手里握着笔,在行程表上划掉三项原定上午的会议。昨天留下的文件堆在桌角,咖啡杯底结了层褐色痕迹。
手机震动,邓为的名字跳出来,消息只有两个字:“收到。”附带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剧本修改文档,十七处红标,涉及角色动机、台词节奏、情节顺序。
我没回,直接拨通编剧组长电话。十分钟后,三方语音会议接通,导演在线,我逐条念出修改项。导演说有三条会影响已定布景,必须砍掉。我说先保留五条可微调内容,其余提交评估流程。
挂了电话,我又调出筹备进度表。美术组九成设计完成,服装定稿过半,群演合同签了三十人。任何结构性改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我打开邮件系统,把调整方案发给邓为,抄送导演和编剧,正文写:“五项纳入今日执行,其余需二次论证,不影响拍摄节点。”
他没回复,中午前,我敲开他休息室门。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打印稿,抬头看我。我说
沈念我知道你想让角色更立得住,但我们现在动主干,整个组得停转。
邓为有些东西不改,表演会断
沈念我也怕断。
我把备份页递过去
沈念这是调整后的节奏对照表,你提的点,我都标了可行性等级。我们可以在细节里补情绪,但不能推翻重来。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纸上移动,最后点了其中一条
邓为这一场,能不能先按新逻辑试?
沈念今晚编剧加急出版本,明早给你。
他点头
沈念好。
第三天,周姐在茶水间拦住我。她穿着米色风衣,语气平,话却硬
周姐你现在压下来的每一个修改,都在往他身上加负担。网上已经有帖说他干涉创作,再发酵,就是顶流霸凌团队。
我拧开矿泉水瓶
沈念我不是帮他挡舆论,是守项目底线。他提的意见有价值,我会推;但他不能一个人定整部剧的方向。
她盯着我
周姐你觉得你能平衡?一个制片人,压得住资方,管得了主演?
沈念我不压谁,也不管谁。我只让每一步都走得稳。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围读当天,现场坐满主创。轮到对手戏段落,邓为念完原稿,停顿两秒说
邓为这里她不该立刻反驳,前面情绪没铺够。
导演打圆场
导演先走一遍,后面再磨。
他没反对,但接下来的几场戏,声音压着,节奏拖,其他人跟着乱了拍子。资方代表在后排皱眉,中途离席。
散场后,没人说话。我回办公室,立刻拉编剧组线上会。两小时后,新版本出稿,加入了心理过渡支线,导演签字确认。我打印出来,加了个便签,送到他休息室门口。
第二天补录,他提前十分钟到场。拿到剧本翻了十几分钟,抬头看我
邓为改得顺。
我说
沈念你说得对,那段确实断了。
他起身,走进录音区,一开口就把情绪拉满。其他演员很快跟上,节奏流畅,结束时有人鼓掌。
傍晚,我回到工位,电脑还在运行。把今天的沟通记录归档,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剧本调整-终版备查”。屏幕右下角显示21:47。
手机震了一下,行程变更通知发送成功提示跳出。我还没来得及关机,锁屏亮起,是他回的消息
邓为收到,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