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推送像根刺扎在我眼里。

我坐在地板上没动，陈楚生站在我旁边，手指一直悬在手机上方。他最终没点进去，只是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出的风声。

我抬头看他，他眼底发青，嘴角压得很平。从前只在综艺里见过他笑嘻嘻的样子，现在这张脸绷得太紧，像是快撑不住了。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些解约通知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品牌撤得干脆，连个缓冲都没有。他站在那儿，像被抽了力气，又硬撑着不倒。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有点裂了，袖口还沾着昨天拖地时溅上的水渍。我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连P图都不会，更别说应付媒体。可我现在知道，他不是在怕塌房，他是怕伤到我。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翻出纸笔，写下赵宇的名字。我打开浏览器，搜他以前待过的公司，打了三个电话才问到旧办公楼的地址。

我换了衣服，穿了件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把头发扎好。出门前看了眼镜子，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地铁换乘两趟，走了十五分钟才到那栋楼。写字楼不算新，前台坐着个戴眼镜的女孩，我走过去说要见赵宇。

她说要预约，我说我是陈楚生太太，有事当面谈。

她打了个电话，语气变得奇怪，然后告诉我他在三楼会议室等我。

电梯门打开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廊尽头的门开着，赵宇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我笑了下

赵宇你就是那个隐婚太太？我以为至少是个圈内人。

我没说话，走进去坐下，他把文件放下，身体往后靠

赵宇你知道你现在出现在这里，等于送上门吗？

我看着他

夏小满我知道您觉得我不配。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楚生不是您塑造的人设，他是真实的人。您现在做的事，是在毁掉一个真正热爱音乐的歌手。

他嗤了一声

赵宇感动了？可惜这里不是偶像剧片场。

我想起身离开，但他没让我走。

赵宇你想证明自己？

他盯着我

赵宇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我握紧包带，站起来往外走。走廊灯光很亮，照得人有点晃。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陈楚生发消息，刚按下解锁键，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转过身，赵宇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那份文件，嘴角往下撇着

赵宇怎么，走这么急？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回包里，他往前一步，声音冷下来

赵宇你以为你来这一趟，就能改变什么？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吧。

我看着他。他的脸很瘦，眼睛有点凹，像是很久没睡好。

夏小满我是夏小满。

夏小满陈楚生的妻子。

他笑了，笑得特别轻，像听了个笑话

赵宇妻子？你知道外面现在多少人在骂他吗？代言没了，节目停了，连粉丝后援会都在解散。你就这么爱他，非得把他往火坑里推？

夏小满这不是火坑。

夏小满这是他的生活。

赵宇生活？

他打断我

赵宇你懂什么叫生活？你以为这是过家家？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公众人物。你一句话说得轻松，背后是多少人饭碗要砸？

我喉咙发紧，但还是开口

夏小满我没想让他塌房。是他先来找我的。是他决定结婚的。你要怪，也别只盯着我一个打。

赵宇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语气

赵宇那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你会谈合同吗？你会应对媒体吗？你能拉资源，控舆情？

赵宇你什么都不能。你现在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护着你。等哪天他撑不住了，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的，就是你。

我手指掐进包带里，掌心发疼。

夏小满你说得对。

我点头

夏小满我不懂这些。但我懂他。我知道他不想再活在别人安排的剧本里。

夏小满他想唱歌，想自由，不想一辈子被人牵着走。你以前说为他好，可你真的问过他想要什么吗？

赵宇脸色变了。

赵宇行啊。

赵宇你现在挺能说。那我就看看，你能撑几天。明天开始，会有更多消息往外放。你觉得你能扛住？你觉得他还能接得住？

我没退。

夏小满你可以试试。

夏小满我也想看看，真心能不能赢过算计。

他哼了一声转身要走，我拉开包，掏出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撕下来递过去。

他回头瞥了一眼

赵宇干嘛？留遗书？

夏小满是联系方式。

夏小满下次你想谈，不用通过媒体。直接找我。

他没接，纸条掉在地上，我也没捡，转身往电梯走。

走廊灯很亮，照得地面反光。我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慢慢合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热搜又爆了，你要不要看？】

我没点开，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摸出耳机塞进耳朵。

歌单随机播放到一首老歌，陈楚生唱的《有没有人告诉你》。

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轿厢里轻轻跟着哼。

下楼走出大楼，外面风很大，吹得我眯起眼，我抬头看了眼这栋楼的名字，记住了。

第八章：夏小满的心疼，前经纪人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