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删掉一行字,又打上新的。
手机响了。视频通话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点开屏幕,王栎鑫的脸一下子挤满了画面,后面是机场出口的招牌和兄弟们的笑声。

我们到了!
他喊得最大声,镜头晃来晃去,扫过苏醒拖着行李箱的样子,张远在后面整理背包,陈楚生戴着帽子站在一旁笑,王铮亮提着保温杯朝镜头挥了下手。
陆虎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这么快?

当然得快,
苏醒抢过手机

新郎官还在改誓词呢?明天就结婚了,你还在这抠字眼?
他们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车子刚停稳,五个人就从车上下来,行李还没放好就开始闹。王栎鑫直接把手搭在陆虎肩上说

今天不许工作,流程表撕了都行。
陆虎把流程单收进包里,没说话,嘴角却扬了一下。
院子中间摆了几张木桌,傍晚要烧烤。大家坐下来喝水,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苏醒拿出一瓶啤酒,开了递给陆虎

来,放松点,说说你是怎么追到嘘嘘的。
陆虎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

别装了啊,
王栎鑫靠过来

当年你在录音棚里看她拉琴的眼神,我都记得。那会儿你嘴上不说,心里早定下了吧?
张远轻声接了一句

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每次提到她,语气都不一样。
陆虎低头笑了笑,喝了口啤酒。

一开始就是合作。

她在录一首曲子,我写歌,碰上了。她话不多,但听我弹琴能听很久。有一次我写不出副歌,她坐在旁边拉了一段小提琴,正好接上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常一起吃饭。有时候在录音棚外的小店,一碗面分着吃。她不爱说话,我就多讲点。她笑起来很轻,但只要笑了,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陈楚生坐在一边听着,点点头

低谷那几年,是你提起她的时候,才有劲头。
陆虎没反驳。他望着院子角落的草地,声音低了些:

有段时间我没工作,住在小房子里。她每个月都会来,带点菜,帮我收拾屋子。有天下雨,她走的时候伞坏了,我就把她留下来。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看了部老电影,什么也没做,就坐着看完。

你知道最让我撑下来的,不是别的,

是她看着我的眼神。从来没有同情,只有相信。
苏醒没再开玩笑,只是轻轻敲了下桌子。

所以你一直等,等到她愿意。

我不想逼她。

她怕结婚,我知道。她总说不想被绑住,想继续拉琴,想去演出。这些我都懂。我喜欢的是她本来的样子,不是非要她变成谁的妻子。
王铮亮喝了口茶,

你能明白这个,就不容易。
天黑下来,院子里点了灯,炭火也烧起来了。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在空气里。大家边吃边喝,气氛越来越热闹。
王栎鑫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作为伴郎团,我们有个规矩——陆虎必须当众承诺,婚礼上要说‘我愿意’之前,先保证‘永远宠嫂子’!
他把纸展开,上面写着几条:
1. 不许吵架赢
2. 家务全包
3. 随叫随到
4. 每年至少陪嘘嘘去一次她想去的地方

签个字。
王栎鑫把笔递过去。
陆虎看着那张纸,笑了,

你们真是……

签不签?
苏醒举着手机录像,

不签的话,明天我们就在仪式上大声念出来。
陆虎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名字。写完后,他抬头看着兄弟们,声音不大,但清楚:

这不是承诺,是我早就做到的事。
大家静了一下,随即拍手大笑。
陈楚生举起酒杯,

成了就好,好好过日子。
王铮亮也举杯,

以后家里多了一个人,责任也多了,但也多了光。
陆虎点头,把酒喝了,饭后,他们围坐在院里的长椅上,没人急着回房。夜风有点凉,星星很亮。
张远忽然说

你还记得第一次给她写歌吗?

记得。
陆虎说,

《陪伴》的第一句,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写的。她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轻。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牵着她的手走到最后,那就太好了。

现在做到了。

是啊。
陆虎望着远处的山影,

我一直觉得,爱不是非得说出来才算数。是每天都在做的事,是她洗手时我把戒指拿好,是她试婚纱我不敢靠近怕弄皱,是我现在每天练琴,就想在她走过来的时候,能亲自为她拉一首曲子。
他停了一会儿低声说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等这一天。
陈楚生拍拍他的肩,王栎鑫躺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

明天我要当众叫嫂子,你们准备好了吗?

你少闹点。
陆虎笑骂。

不行,必须叫。
苏醒坚持

还得录下来,发朋友圈。
他们说着笑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炭火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红光。
我站在屋门口,没有出去。灯光落在屋里,外面的人影模糊成一片。陆虎抬头看见我,招了下手。我摇摇头,转身回到房间。
他没追进来,只是坐在原地,把那张签了字的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半夜我醒来,听见院子里还有声音。走过去推开窗,看到他们还坐在那里,轻声哼着《陪伴》。陆虎也在唱,声音很轻,一句一句,像是说给夜听。
第二天太阳出来前,他们会睡去。而我会穿上那条简单的婚纱,走过铺着花瓣的路,走向他。
他坐在院子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打着歌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