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物是人非

肖战好不容易才说服田曦薇出门去逛逛。

春节前庙会，夜幕下的上海城隍庙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喧嚣的人潮，琳琅满目的花灯，将整条街巷装点得五彩斑斓。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着食物诱人的香气，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民间画卷。

肖战紧紧牵着田曦薇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生怕她在涌动的人潮中走散。

田曦薇像一只挣脱了樊笼的鸟儿，一双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她看到捏面人的摊子，便驻足不前，肖战便买下一个穿着旗袍、梳着麻花辫的俏丽面人递给她。

她看到卖糖画的，又被那晶莹剔透的龙凤吸引，肖战便又买下一支。

她举着糖画，小口小口地舔着，甜到了心里，脸上漾开的笑容，是肖战许久未见的、不染尘埃的明媚。

他看着她，只觉得这世间最鼎沸的喧嚣，都不及她眼角眉梢的一点笑意来得动人。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九曲桥边，桥下是静静流淌的河水。

夜深了，河边聚拢了一些人，正将一盏盏承载着心愿的河灯放入水中。

那点点烛火，如繁星坠入水面，随着微波轻轻摇曳，缓缓飘向远方，有一种静谧而神圣的美感。

田曦薇看得有些痴了。

「想不想放一盏？」肖战在她耳边轻声问。

她沉默地回头，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寻了个摊位，挑了一盏素雅的莲花灯。

田曦薇捧着灯，走到河边，闭上眼，双手合十，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神情虔诚。

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那盏莲花灯放入水中，目送它汇入那片流淌的星河。

肖战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被烛火映亮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许了什么愿？」他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田曦薇回头，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含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夜风渐起，带着河水的凉意。

对面的张凌赫，正在默默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后，压低了声音，急切地汇报：「少帅，我们跟着梦莹小姐，查到了……她与地下党有联系的铁证。」

张凌赫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下去吧。」

那下属如蒙大赦，立刻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张凌赫的目光再次投向河边，那里已经空了。

他怔怔地站着，心中翻江倒海，是肖战和田曦薇带来的刺痛，更是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彻骨寒意。

「凌赫……」黄梦莹柔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提着一只兔子灯，笑盈盈地回来了。

当看到张凌赫一瞬不瞬地盯着肖战他们离去的方向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口隐隐作痛。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田曦薇……

「凌赫，我们……」她想说些安慰的话。

话未出口，张凌赫却猛地转过身，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暴怒，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命令道：「回去！」

黄梦莹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只当他是看了肖战和田曦薇亲密而迁怒，丝毫不知，他那滔天的怒火，是为她而燃。

肖战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张凌赫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军装的衣角，带来一丝萧瑟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