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朗气清,秋高气爽。
肖战用过早餐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公司,而是对正准备上楼的田曦薇说:“换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田曦薇微怔,但已习惯了他的命令式口吻,只点了点头,便回房换了一身素雅而干练的裙装。
她以为又是去靶场,或是去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课堂”。
然而,当轿车驶出公馆大门,在驾驶座上的人竟是肖战自己时,她才意识到,今天的行程或许有些不同。
“战爷,我们去哪里?”
“去城外的镜湖。”肖战目视前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镜湖是上海附近一处有名的风景区,以湖水平静如镜而得名。
去那里做什么?郊游吗?
这个念头在田曦薇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自己否决。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出城的公路上,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已染上秋日的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内,除了引擎的轻微嗡鸣,便是一片沉寂。
就在田曦薇以为这沉默会一直持续到目的地时,肖战却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处开阔地。
“你来开。”他解开西装的纽扣,侧过头,对她说道。
“我?”田曦薇的惊讶溢于言表,“我不会。”
“所以才让你学。”肖战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些都是关键时刻能活下去的本事。”
又是这种论调。
他似乎总在为她随时可能陷入的危险做准备,这份“未雨绸缪”不知为何,让田曦薇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她没有再拒绝,依言坐了过去。
坐上驾驶座,握住那冰冷的方向盘,田曦薇的心里有些紧张。
这台黑色的福特轿车像一头钢铁猛兽,让她心生敬畏。
肖战坐在她身后,身子紧紧贴着她,属于他的雪松冷香的味道,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也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
“左脚是离合,中间是刹车,右边是油门。”他开始讲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她的耳边清晰地响起,“看着我,我做一遍。”
他俯身过来,长臂伸展,越过她的身体,去操控脚下的踏板和方向盘旁边的换挡杆。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几乎将她笼罩在怀里。
田曦薇能感觉到他西装外套上坚硬的布料摩擦着自己的手臂,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身子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
她甚至能看到他衬衫袖口下,那截手腕上突出的腕骨和遒劲的筋络。
“看明白了吗?”肖战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坐直了身体,问道。
“……嗯。”田曦薇低下头,用以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手放在这里。”他的大手覆上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调整着她的姿势,“握紧,但不要用死力。”
他的掌心滚烫,那热度透过她的手背,一直传到心里。
田曦薇努力想集中精神,可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据。
“现在,踩下离合,挂一档。”
她依言照做,动作有些笨拙。
“慢点松离合,同时轻踩油门。”他的手移到她放在换挡杆的手上,再一次,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对,就是这样,别怕,车不会冲出去。”
在他的指导下,轿车猛地向前一蹿,然后又熄了火。
田曦薇有些气馁。
“再来。”肖战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不耐烦。
一次,两次,三次……
熄火,启动,再熄火,再启动。
田曦薇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紧抿着唇,眼中的倔强代替了最初的紧张。
肖战没有再出言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他的耐心,让田曦薇渐渐放下了心防,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这台机械猛兽的掌控之中。
终于,在又一次启动后,轿车平稳地向前开了出去。
虽然速度很慢,路线也有些歪歪扭扭,但它确实在动了。
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在田曦薇的唇边绽放开来。
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像一缕阳光,瞬间冲破了她周身那层沉郁的雾气,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我做到了!”她侧过头,有些激动地对肖战说,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肖战正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得有些失神。
他见过她沉默的样子,倔强的样子,害怕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这样全然放松、喜悦的样子。
这张脸,在这一刻,与记忆中的湘微完全剥离开来。
她不是谁的替身,她就是田曦薇。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荡开一圈圈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涟漪。
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看着路。”
语气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听,会发现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田曦薇“哦”了一声,连忙转回头,专心致志地驾驶着。
车速慢慢提了上来,她感受着风从车窗吹进来,拂过脸颊,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她仿佛不是在开车,而是在驾驭自己的人生。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田曦薇开得渐入佳境时,轿车突然发出一阵“咔咔”的异响,车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速度骤减,无论她怎么踩油门,都再无反应,最后缓缓地停在了路中间。
“怎么了?”田曦薇慌了神。
肖战皱了皱眉,解开安全带下车检查。
他打开引擎盖,捣鼓了半天,最后脸色沉沉地走回来。
“抛锚了。”他言简意赅。
“那……那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