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张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像一颗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老夫人从沉思中猛地回过神来，眼神带着些许恍惚扫向张妈，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的目光又不经意地瞥向一旁的财叔，那是一位久经风霜、见惯大场面的人物。
可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讶——显然，这事儿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昨天的婚礼，是按照肖战的意思办的，一场传统的中式婚礼。
新娘子自始至终都顶着红盖头，神秘而庄重。
由于这是第二次婚姻，婚礼流程简单了许多，但别忘了，肖家在上海滩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的啊！
即便没有大肆铺张，宾客依旧络绎不绝。
那些达官显贵们，形形色色的人物挤破了脑袋想要一睹新娘子的真容，最后却只能悻悻而归，谁也没能如愿。
现在回想起来，战爷这样做难道不是早有预谋？他肯定早就知道新娘子的模样。
老夫人再把视线移到一边的小桃身上，那丫头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早说过”。
老夫人定了定心神，双手微微颤抖着端起茶杯，送到嘴边，低垂着眼帘，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这难得的一丝宁静。
等她喝完茶，将杯子递还给丫鬟手中的托盘时，那杯子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终于得以解脱。
老夫人从袖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田曦薇手里，慈祥地说道：“来，起来吧。进了我们家门，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田曦薇双手接过红包，站起身来，礼貌地说：“是，谢谢老夫人。这里一切都很好。”
“你初来乍到，可能有些东西还不齐全，没关系，缺什么只管说……”
老夫人的语气充满关切，生怕田曦薇觉得生分。
田曦薇点点头，“是，老夫人，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缺，这里比我家里好太多啦。”
“少奶奶，该改口叫人了。”张妈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田曦薇犹豫着，嘴巴动了动，却迟迟没发出声音。
老夫人看出了她的拘谨，温声说道：“刚进门，还不习惯也是正常的，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其实老夫人自己心里也不太自在，她害怕田曦薇喊出“妈”的那一刻，会让她错觉成湘微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小桃，吩咐道：“小桃，带少奶奶熟悉一下家里，去吧。”
小桃一听，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赶紧走到田曦薇身边，搀扶着她，两人一道转身离开了房间。
老夫人怔怔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问张妈，“桂枝，你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夫人。”张妈答道。
“是她回来了，是不是？”老夫人紧紧抓住张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夫人，也许真是您日夜祈祷感动了上天……”
“财叔，”老夫人忽然意识到两人已经走远，连忙唤住财叔，“如果她要出门，多安排几个人跟着，千万别出什么差池。”
“放心吧，夫人。战爷早上出门前已经交代过了。”财叔回答。
老夫人点点头，儿子比她还要紧张这个新媳妇，她实在没必要太过操心。
“等等，”老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喊住财叔，“派人去查一查。”
“是，夫人。”财叔心领神会，接下命令后退出了房间。
“总算明白了……战爷为什么谁都瞧不上，却偏偏选了她……”张妈低声自语。
“他这辈子，始终绕不开她。”
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用手抓住椅子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老夫人说的“她”，到底指的是谁？是新进门的少奶奶，还是之前那位？
张妈伸手扶住她，又听到老夫人郑重其事地吩咐：“桂枝，警告那些下人，我不想再听到‘前少奶奶’这四个字。”
她的语气严厉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明白，夫人。”张妈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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