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
林戚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目光追随着医生忙碌的身影。一瓶透明的液体被挂上了输液架,冰凉的药水顺着细长的管子缓缓流入她的手臂。她因惊吓而微微发热的身体,在这冷白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脆弱,额头的温度也一点点攀升,像是被火焰舔舐过的暖意,却让人感到不适与疲惫。
林戚(早知道拿本书来了,好无聊。)
校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一个男生走了进来。隔着雾气氤氲的玻璃,林戚没能看清来人的面容,只模糊地瞥见了一个轮廓。那道背影似乎带着某种熟悉的气息,令她不由得怔住片刻,却怎么也无法将之与具体的人名对应起来。
医生怎么伤成这样?
医生忙里忙外地用眼神瞥了一眼,皱了皱眉。
男生的声音很低,林戚未能听清他的话语。医生上前仔细检查,发现只是些皮外伤,便用创可贴和碘伏为男生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医生下次注意些。好了,走吧。
就在这时,那名男生忽然朝着林戚的方向迈步走来。林戚的眉头无端挑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她仿佛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意图,那身影、那步伐,竟像是径直冲着自己而来的。
拉开门,林戚瞳孔骤然一缩。来人竟然是----
丁余饿了吗?我给你带了面包和酸奶,是你常喝的那一款。
林戚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丁余的胳膊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擦伤,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青紫,嘴角也破了皮。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仿佛那些伤痛与他无关。他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面包和一瓶酸奶,轻轻地放在林戚左手边的小桌子上,动作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体贴。
林戚丁余?你怎么……
丁余我没事,只是打了一架。别担心,吃点吧。我听你朋友说你还没有吃饭,就自作主张给你带了点。
丁余你这瓶水要输多久?后面还有几瓶?
丁余眼中的关切如潮水般漫溢而出,他细致入微地撕开面包的包装,又娴熟地为酸奶插上了吸管。林戚的话语滞留在唇边,迟迟无法倾吐。面对丁余那双盛满真挚关怀的眼眸,她原先准备质问的话语竟在喉间消散殆尽,再也说不出口。
林戚……丁余,疼吗?
沉默了许久,林戚终于缓缓开口。丁余却仿佛被点了笑穴一般,笑声止都止不住,清朗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开来。林戚的脸莫名红了起来,带着一丝羞赧。
林戚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丁余!
丁余哈哈哈哈哈哈。
丁余好了,我不笑了,快吃吧。饿着肚子可没法上晚自习。
他轻声催促道,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丁余我可不想在安静的教室里,听到你肚子发出的咕噜声。
那语气像是带着一丝宠溺,却又透出不容拒绝的关切。
林戚你……
最终,林戚无奈认输,只得拿起面包,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丁余则悠然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目光静静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看着她闷闷不乐地啃着面包的模样,不由得将手中的酸奶推到了她面前。
丁余别光吃面包,小心噎着。
林戚……谢谢。
张依安七七!七七!我们来了!
张依安的声音由远及近,刚进校医室就被医生训诫一番。
医生喊什么!小点声!
张依安哦!哦。
张依安在门口停下脚步,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随后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呼喊。带着几分歉意,她轻轻地迈步走了进去。